谁承想呢,十阿哥每日施加在她身上的暴行,竟意外帮助她启动了机关,截获了这足以要他性命的秘密。
她眼中掠起一丝不解,视线落在暗格里的东西上。
……又是玉。
规规整整躺在暗格中央的,正是一块纹路奇怪的羊脂白玉牌。
温启檀伸手取出端详,正面阳文刻着一列生辰八字,与十阿哥出生的时间相近,背面阴文刻着一个诡异的十字纹。
看起来,似乎有点像指纹?
但还是不够,温启檀逼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检查了一番暗格,果然在底部发现一封书信。
此信乃顾老夫人董鄂氏亲笔,赫然记载了她如何与女儿顾嫔商议调换麟子争宠的阴狠手段。
结合上面的内容,以及温氏姐妹浸在玉器周围长大的经验,温启檀大致能猜出一些方向。
她认为,这块羊脂玉牌估计仿了宫廷的皇嗣出生玉牒,既是私自刻制,想必在其它地方也做了手脚。
温启檀闭上眼,静下心抚摸这块玉牒,她知道了!
这是一块双生玉牒,她手里的是一半,还有一半应当能与这块严丝合上,必然在真正的皇女手上。
复仇之路向前迈了一大步,她已取得了十阿哥的身世秘辛,接下来难的就是找证据了。
当晚,温启檀忍受过折磨后,沉静下来思虑出一套完整的路子。
她在每日磋磨下并未枯萎,反而越惨烈越冷静,可能是姐姐也在帮她撑腰吧。
之后的两个月里,她依旧寻着机会摸入书房,几乎把十阿哥这点私人场所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顾嫔偷龙转风的线索中断,但她有了一个更惊人的发现——九月秋猎,他要篡位!
不自觉间,冷汗密密麻麻爬上额头,温启檀硬掐了自己一把,压着心口的惊跳脑中风暴。
篡位?
他一个既非母凭子色,也非子凭母贵的货色,是谁给他的勇气谋反。
是他生母顾嫔,还是那个最会出鬼点子的外祖母董鄂氏?
想这些没用的。
照幕僚书信所说,‘兵械已清点备齐,西山十二寨人马、王百户等七门禁卫俱已打点妥当。’
箭在弦上,断弦已迟。
若再不做些自救的事,这弦断的就是温家满门的脖颈,射的就是亲人们的心房。
温启檀忙回去取了自个儿的纸笔,花了几日功夫将这些证据誊抄三份,又把暗格里的东西尽数拿出,保存在自己人那儿。
十阿哥不知玉麒麟暗藏机关,更不知自己的身世有问题,否则也不会整日好高骛远、自恃为王。
她拿走身份玉牒事小,抄写谋反罪证事大。
而之所以抄了三份,自然是另有打算。
这些东西放在她这里是万分危险的,但凡被任何一个人发现,她与温府都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须得早早交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手上。
可十阿哥关她关得紧,能出去透透风的日子只有进宫觐见的日子。
温启檀也不是傻子,带着这些并未查证的证据去养心殿状告丈夫,不说皇帝会不会疑心她。
若办不好,大家伙儿的脑袋都得落地。
既能把事情办得更漂亮,她必须静候佳音,直到她与盟友里应外合,打十阿哥一个措手不及。
是以,她只能从常来拜访兄弟的那群皇子里挑人。
区别于伪装的兄友弟恭,聪慧的温启檀索性站队了中宫党,挑了个送粽子的日子,就把手抄书信及玉牒都给了九爷。
当然,中宫党不止九爷一人,她自然也给六爷送了一份书信去。
混淆皇嗣与谋反篡位,哪件不是人头落地的大事,她相信六爷不会冒冒失失即刻闹到宫里去的。
何况她手脚做得干净,要扯也扯不到她身上来,除非满门倾覆。
至于为何玉牒给了九爷,则是因为妯娌间对九爷那点小九九的猜测。
嫂嫂们估摸着九爷看上了钮钴禄家的姑娘,离指婚不远了。
既如此,温启檀何必不做个牵线搭桥的好媒人,让九爷去查这个真正的皇家血脉。
毕竟,顾嫔母亲大董鄂氏曾在书信中言明,交换的孩子都是她们自家的子嗣,哪怕日后滴血验亲也难查。
落在温启檀眼里,可真是好办极了。
她即刻排查了顾家三服之内所有与十阿哥同年出生的女孩,最终确定了一个人选——钮钴禄家四姑娘,弱宣。
另一边。
一开始听温氏对他叨叨这些小话,九爷只觉得这个十弟妹还挺有意思,进府两月能排查出这么多秘密来。
直到,听到她疑心顾嫔当年产下的皇女极有可能是钮钴禄家四小姐时。
他脑子一时嗡嗡的,后头什么话都没听进去,全是“钮钴禄家”、“钮钴禄家掉头”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
当晚,钮钴禄家的门房就拿着请帖,眼巴巴送到小主子跟前。
而殊宁看到上面瘦金体的落款,眼皮一跳,预感绝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在刚入京那会儿二人打过几次照面以外,之后都是由合欢传话带话,偶然会在宫宴上碰见罢了。
但人家信来得急,她也只好换了身衣裳,浅粉底袍搭碧绿琵琶襟坎肩,俏丽清新,又不失端庄沉静,适宜会客。
再把杏儿留在府里通风报信,带上合欢就匆匆赶往了贵胄酒楼前去赴约。
掌柜看到钮钴禄家的马车即刻觍着脸迎上来,亲自送她进了最高层的包厢,摆出“请”的手势,乐呵呵朝她献媚道。
“贵客请——九爷在里间等您嘞。”
殊宁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并不会因为以前不开心的事为难对方。
何况她知道,掌柜看轻女子,是这个朝代对女子态度的一个缩影。要想纠正,还得从根上教化,并非她一人可做成的。
她对掌柜轻身一拜以表谢意,并未给他多余的态度,掀起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
合欢倚在门口都快睡着了,倒是旁边那个九爷的侍卫烦人的很,她依稀记得是叫陈最来着。
可惜了,容貌不是最上乘的,最好看的当属晏随。
不过这陈最嘛……生的也不丑,轮廓分明,五官深邃,就是配上这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让她觉得滑稽极了。
“诺,煎鹌子。”
里头两位主子谈话不停,却都没忘了外头的两个下人,时不时就递点不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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