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他脱口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越西流反而怔了怔,醒过神时听他讲:“我去找阿公问个吉时。而且,还要准备一下。”
结亲之礼一生只有一次,苗人素来将这个看得比山河还重。他想,汉人一定也如此,所以不能草率。
“不需要准备。”
她想的是,她穿着娘亲绣的嫁衣,朝着白蘋的方向拜一拜,就算让娘亲见过了。
阿渡断然拒绝:“不行。”
语气严肃,不容置喙,眉眼间满是认真。
“那就按你的意思来。”隆重些也好,娘亲在天上看到了,会高兴的。
“阿妹,你再同我说说你们汉人的结亲之礼。”
“好。”
她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阿渡听了后有些沉默,越西流问:“是不是很麻烦?”
三书六聘,鸿雁定情。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越西流软了声线,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那你说说,都要准备些什么?”
“嗯——”阿渡卖了一个关子,“现在不能说,到时候你看了,就知道我准备什么了。”
“阿哥,你其实没想好,对不对?”越西流瞧着他那副模样,戏谑地笑着,眉眼弯弯,如同夜幕里挂着的上弦月。
阿渡伸出手想捏她的脸,指腹才触碰到柔软的肌肤,便被她拂开,没摸着,阿渡委屈道:“才不是呢!”
他有细细听她讲话,要准备什么心里都有数,只是……有些东西,苗寨里没有,他更没见过,怕寻不到。
“不是就不是,动什么手脚。”越西流往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这个人,很不老实,摸了她的脸,下一步就是……想到那些旖旎的画面,越西流的耳尖漫上一层薄红。
“那我……”阿渡的目光落在她饱满的红唇上,沉了沉,极认真问,“可以动嘴吗?”
前半句他说的汉话,后半句却是苗语,越西流没转过弯,一时惘然,而这时阿渡已经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眸中翻滚着炽热的情意。
“阿妹,可以动嘴吗?”他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不可以!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被他紧紧钳制住,动弹不得。
他俯身,高挺的鼻尖先撞上淡淡的清冽香气,咫尺之间,呼吸纠缠在了一起。两片柔软不经意相碰,像春露滴落在花瓣上,轻得几乎不敢用力,只一瞬相贴,便像石子落在了平静的湖面,惊扰了月亮,荡漾出一片破碎的月色。
“阿妹。”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却也极温柔。
“嗯。”她轻轻应着,耳尖的红漫上了脸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爱我吗?”
“爱。”
傍晚的霞光将寨子染成温柔的橘色,阿渡匆匆走到阿公的吊脚楼,推开门,急急地同阿公说明了来意。
阿公见他这模样,低声骂了句,大意是说他没出息。
阿渡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
阿公思索片刻,道了一个日子。
阿渡一算,就在七日后,很近,也意味着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并不多。他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我觉得阿渡阿哥最近怪怪的。”阿骊同越西流讲汉话,虽然语调平平,显得有些奇怪,可她咬字很清晰。
越西流张了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阿昭先一步道:“怎么怪了?”
她看向阿骊,眉目间尽是兴趣。
“我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而且总是步履匆匆的,一个劲儿往山上跑。”
“步履匆匆”是阿昭前日才教给她的词汇,现下倒是用的恰如其分了。
“他从前也不理你呀。”阿昭说,越西流在一旁点头,深以为然。
阿骊却急了,连连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越西流柔声问她,顺道伸手理了理她额前被摇乱的碎发。
阿骊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那些不一样的地方也随之一点点在心头铺开。
“从前他不理我,但每次相遇,眼神会落在我身上,这几次,他都不看我。”她撑着头讲。
“而且,”她话音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说,“有阿婆讲,不晓得是谁,快把月灵河旁边的花摘光了。”
嫌疑人非常明显,奈何没有证据。
“摘花——”阿昭直觉使然地往越西流身上瞟了一眼,又转头同阿骊挤眉弄眼道,“这你得问问你阿妮了。”
阿妮,在苗语里是嫂嫂的意思。
阿昭明晃晃打趣她,惹得她耳尖一红,但花的事儿,她确不知晓。
阿渡这几日并没有往她屋里送花,总是她快睡的时候来见她一面,说几句话,又神色匆匆地走,不像从前总找借口赖在她屋里。
阿昭见她这惘然的模样,惊了惊:“你也不知?”
她点头。
阿昭笑道:“这就有趣了。不过狐狸总要露出马脚,咱们等等,总会知道这花是谁摘了去。”
“对。”阿骊应下。
七日之期很快就到,午时阿渡兴冲冲来到吊脚楼,要她换上嫁衣同他走。
“去哪儿?”她问了一句。
“山上。”阿渡答。
越西流刚想问是哪一座山,阿渡已经“啪”地一声将门合上了。
“阿妹,我在外面等你。”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越西流应了他一声,拿出了嫁衣,一件一件穿上。
大红嫁衣上的绣花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藏着娘亲对她的祝福。
她抚平衣上的褶皱,坐在了镜前。
与之配套的发饰在逃跑那一日散到了各处,她只想着活下去,那些身外之物,落了就落了,如今唯剩一根金簪。
她将头发梳顺,全挽上用簪子固定住,对镜瞧了瞧,便起身,打开了门。
阿渡闻声,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骤然一亮。
殷红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可惜头发没挽好,太过整齐,显得过于呆板。
“重新弄弄。”
“啊?”
越西流还没反应过来,阿渡便拉着她进屋,将她按在镜子前,取下了金簪。
乌黑的秀发失去了束缚,瞬间散落下来,像一皮光滑柔软的黑缎,垂落在背后,衬得她脖颈纤细。
他拿了梳子,重新梳过,留了一半头发散在身后,将剩下的一半梳上,再别上金簪。
“没有这样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汉人姑娘出嫁,头发都要尽数挽上,寓意为人妇,不再是待字闺中的姑娘。”
“可这里是苗寨。”阿渡放下梳子,俯身与她齐平,瞧着镜中容貌昳丽的姑娘,讲道,“在我们这里,阿妹出嫁时要留下几缕青丝,这样才会与阿哥情意绵长。”
越西流转身,与他对视:“没听说过。是不是哄我的?”
阿渡不答,同她讲:“这样好看。就这样好不好?吉时要到了,我们该走了。”
明显在错开话题,越西流心里门清,也不拆穿他,起身同他走。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碧空澄澈得像被水洗过一般,几缕云絮浮在天际,一眨眼,好似慢悠悠地动着,但定睛一看,它就在那儿,没有动过一点。
阿渡紧紧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
阳光从道路两旁的枝叶缝隙里穿过,落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光影晃动,金光化作了水,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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