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这人胆子肥,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她见了指不定觉得有趣。
但浮生梦也并未真的在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上浪费时间——它要给她看的,就是这一具具藏在光怪陆离后的尸体。
而记忆奇佳祁阳能很清楚地认出来。
第一具尸体,是杀人后栽赃陷害的田玉;第二具燕春阁的掌柜;第二具尸体,是燕春阁负责买卖奴婢的老鸨……等等。还有,凡是她在燕春阁看见过的客人,都死了。
前面几个是被杀,后面的大部分是被烧死的。
祁阳蹙眉,却见周遭的尸体越来越多。
有定北侯府里刁难过香娘的家丁,有绑架郭东的山贼恶徒,有她在赌桌上见过的骗子,有把儿女当作财产赌出去的老赖,有趁着瘟疫挣钱的老爷……
更有在甲子疫期间靠洗生花发财的狗皇帝。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的尸骸出现了。
她将每一具尸骸看在眼底,却似着魔一般,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某种奇异而虚浮的快意。
是的,她内心深处一直有种“不恰当”的想法。
全部杀了算了,何必要虚与委蛇,何必非要按照人族的律法条文走?
就像灭了孙常那样,直截了当即可。
反正他们是坏人,他们多多少少参与了杀人,不过是方式不同。
这是一种残忍且容易矫枉过正的想法,但祁阳从始至终都保存着这种想法。
正与邪的界限在哪里?对与不对的界限在哪里?
祁阳不清楚,仅凭直觉。
也正是因此,一切都显得格外模糊,模糊到祁阳本能地认为危险。
恍惚间,在猩红的寰宇边缘,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她持着暗红的匕首,对祁阳笑道:“杀了他们,我心里好过多啦。”
祁阳沉默。
而小孩很是高兴地再度从虚空中扯出一个名叫谭才的人,一刀刺死了他,嘲笑道:“这种一肚子坏水的玩意早该死了,不是吗?”
谭才抽搐着,很快失去生机。他的尸体被小孩随手扔在虚空中,漂流远去。
祁阳虚伪地想要阻止这个自己,一个踉跄,从虚空中摔下去。
*
绿竹困老井,翠苔伏青瓦。环形建筑总共三层,下两层是茶馆,上一层是住屋,而院子中央,是巨大的牡丹舞台。
“你快点,阿绛,怎么还没起来?今天咱们小东家可是要回来了,你不给她露一手你最新的舞?”一女子站在门口催促地喊道。
她声音粗犷,身穿最简单的短襟,腰间却挂着硕大的令牌。
既耀武扬威,也说明她今非昔比。
一绝美女子拿着自己的丝带急急忙忙从屋内走出来,和姐姐解释:“崔卿非要说他觉得有一段曲子不够好,连夜要改,我也只能陪着他把动作改了。”
“他这么认真?”
“那可不是,他作什么曲都求个尽善尽美的。”
“我原来看他细皮嫩肉,光有一张脸,什么也不会做,小东家却还是把他招进来,谁曾想他如今能成个厉害乐师。”
“小东家请人教,他肯学,再加上天生的一点才情,自然是会成的。”
“也对,你这小丫头不也是辗转后遇见小东家,这才安了身,扬了名。”
“欸,你们俩还要磨蹭多久!她真的快回来了!”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在院子底部,仰面对三楼喊道,正是崔卿。
“是了是了,你急什么?真急的话,何不去找人家花见开姑娘聊聊天!”颜齐趴在栏杆边,打趣他。
“你、你们……我一个乐师,我忙得很……”崔卿被气到了。
茶馆众人被逗得噗嗤一笑,而颜齐飞速地拉着颜绛下楼,咋咋呼呼道:“是是是,但本官听说人家都打算去问小东家能不能把你许给她了。人家天天来听你弹琴,我看你也对人家也——”
“别说了!婚姻大事,我、我自有定夺!”小伙子红了脸。
众人笑呵呵,一个伙计起哄道:“嘻嘻,我看崔兄怕不是得了个病,嘴皮都比铁皮硬。得喝酒才能治!”
崔卿气急败坏地瞪这伙计一眼,又疾速正色:“小东家已经出门三月,两位夫人想她得紧,要为她庆祝十岁生辰。咱们虽然时间紧,但今天的演出绝对要让她惊喜。”
颜绛点点头,“放心就是了。咱们今天特地闭馆,自是要她开心。”
*
祁阳一身布衣长衫,稀里糊涂地坐在小毛驴上,踏着夕阳进入归途,一路见乡里乡亲们欢迎她。
不过她总觉得奇怪。
这些人……好像在瘟疫里死了……
不对,哪里来的瘟疫?大家不是一直好好的?
她自小生长于此,母亲将家业传给了襁褓中的她,便去浪迹天涯。
她和养母香娘一起住着,这些年她长大了,也想学本事,就自己出去游历,还半路认识了个特别好的朋友,叫做大黎。
对,大黎家里一直有事,他们两人并未同游多久。但他最近来信了,约她在她家的茶馆见面,日期正是今天。
她就是回来接大黎的,顺带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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