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以七峰二十一岳闻名,山峰擎天,川岳覆地,但占地之广,已足以媲美一方州郡。
正是如此,绝大部分云山弟子都不清楚云山一共涵盖了多少座小山头、瀑布,更别提哪里还有个密境。
祁阳糊里糊涂地被提着,在半空飞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和墨弈落到一处平平无奇的森林。
青年抬手,一座云雾缭绕的小山就凭空浮现。
女孩惊叹:“原来生死禁在这啊。”
墨奕不耐烦道:“别嬉皮笑脸,高兴得太早。如果你疯了或者半死不活,就会被生死禁踢出来。既然失败,你的错就不能一笔勾销。”
祁阳点头。
她看门规的时候就好奇了,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成为禁地。
初生牛犊不怕虎,祁阳这种打娘胎就凶的混账更是无法无天。
墨弈再也受不了一点,转身走了。
女孩眼前一花,眨眼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被丢到这座山里了。
她鲤鱼打挺起身,大着胆子环顾四周,发觉山林里除了树什么也没有,便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起雾,雾中有人在笑,还挺多。
祁阳心道有趣,她原以为前路是刀山火海,谁知只这糊弄人的,更没半点害怕,顺着笑声就过去。
雾气渐渐散开。
一片广阔浩渺的天地引入眼帘。
明光将寰宇照亮,星辰交错旋舞,广阔的原野伴随着微风而掀起草浪。
四周俱是龙吟,却是庆祝之歌。
祁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懂龙吟,只觉得平生从未如此畅快过,心道:“这地方这么漂亮,门规里说的可怕,全是唬人的。”
她蹦蹦跳跳往前走,却突然愣住。
前方有个极老的女人,少说有百岁。
皮肤枯槁若朽木,骨骼萎缩致使佝偻,松垮得牙齿都快掉光了,皮肉也因年老而臃肿。
但在祁阳眼里,她的目光一瞥一笑都散发出希望的生机,苍白的发丝是那样调皮,宽大粗粝的手掌仍旧可以握住刀剑。
女孩着魔一样,走过去跟上,不远不近地保持着十步的距离。
老人似是在赶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一条河流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才回头,用苍老的声音问:“你在跟着我?”
祁阳这才回神,突然喊问:“你是谁——”
老婆婆不说自己是谁,只道:“我要去参加庆典,你去不去?”
“去!”祁阳毫不犹豫地答应。
明明就十步路,但她却磕磕绊绊的,好像成了第一次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懵懂而勇敢。
老婆婆耐心地等她走到自己身边。
祁阳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好似不知把自己摆在哪里似的。她瞥见河流,又抬头问:“我们没有桥过河。”
“牵住我的手。”老婆婆微笑。
祁阳看见她微笑,倏然红了眼眶。
她颤抖着伸出手,任由那枯槁得几乎诡异的大掌握住自己的小手。
下一刻,老婆婆搂着她,燕子般飞起来。
她们落在河流对面,青草们让开道路,变做小径。
“宴会快要开始了。我们得走快一点。”
祁阳喃喃:“什么宴会?”
老婆婆高兴地笑起来,褶皱的皮肤焕发出光彩:“庆祝神明降生的酒宴。”
祁阳握紧她的手:“你、你很想去……”
“对,我们走。”老婆婆挽着她,领她一步步向前。
草原一望无际,龙的歌谣越来越嘹亮,天地间的光辉愈发绚烂,祁阳任由这个老婆婆牵着自己,不管要去哪里,不管要去做什么。
她发觉对方的掌心随着赶路越来越冷,忍不住地用自己双手牵住她,想要将她的手心捂热乎。
老婆婆发觉这一点,呵呵地笑起来。
“你很可爱。”她说。
祁阳忽觉心脏都是热的,红了脸,低声道:“你也是。”
老婆婆更高兴了,道:“我想去宴会上吃烤肉,龙族的烤肉总是千奇百怪的,谁让它们属于神的族群呢。万兽的族长都割出了一部分肉来给我们的新生儿做祝福。”
祁阳问:“是龙族的孩子?”
老人却不回答,只笑说:“神明降世,普天同庆,谁都会高兴的。”
她话音刚落,就有无数的灵鸟从空中奔袭而过,带出瑰丽的烟霞,将深蓝的寰宇渲染成紫红色。
祁阳越发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不过她也不关心。
穿过草原、穿过河流,翻过重山,老婆婆的手越来越冷,已经不似活物。
她仍在笑着,仍在说话,仍然这么可爱。
每走一段路,她就年轻一岁。
祁阳望着她的白发一根根变成青丝,望着她的枯槁变作水润,望着她越来越和自己印象里的幻影接近。
一种诡异的恐惧在祁阳心底弥生,可是她不想和女人告别,也绝不要撒开女人的手。
她们穿过山脉,抵达了一处水盆似的山地中央。万兽们就盘踞在那里。
它们摆了无数石桌,桌上是鲜果神花、好肉香酒。
鲜花芳香,果脯甘美,大块大快肉彰显着龙族的地位与豪奢,以日月酿造的美酒光是闻一闻都可能会醉。
一群群树精把自己的藤蔓涂成了红色,挂在宴会的盘龙柱之间,晃来晃去,摇曳生姿。
龙族们欢请所有生灵,来者不拒,自己也饮着酒。
已然恢复年轻的女人牵着祁阳一步步走到了宴会中,领她落坐。
在欢快的歌唱中,在酒香下,祁阳不觉间昏昏沉沉地,只望着记忆中的那张脸,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娘。”
她昏睡过去,似是襁褓中的婴儿。
*
祁阳是在嘈杂与哭泣声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身前有一副老旧而廉价的棺材。
红色的藤蔓变成了白色,喜宴变成了葬礼。
老婆婆已经死了。
她的灵柩停在雪原中。
小孩一时间肝胆俱颤,才站起来,就见万兽们愤怒地盯着自己。
奇形怪状的兽族们拿着刀剑将她围起来,等一声令下,就刺死她。
“怪物,你杀了你的生母!”
“你不是神,你是寄生她体内的怪物!你害死了她!”
祁阳根本不管它们刀剑相逼,更不管什么神不神的,她徒手推开刀剑,扑到棺材前,眼泪大把大把落下!
女人躺在棺椁中,一动不动。
不、不可能的!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你醒过来——你为什么不醒过来!
祁阳抓着她的手,却只能触碰到和冰雪一样的体温。
万兽已然下了裁决,一把蕴含星光的匕首飞来,要将祁阳击杀。
小孩下意识躲开,却见匕首劈碎了棺木。
她大喊不好,要飞扑过去保护女人的□□,却见周围一切都消失了。
*
祁阳回过神来时,她在一乡间小屋中。
她惊恐地坐起来,也不管这是哪里,就要去找女人的尸体。
“你醒啦?”一个关切的问候声自门边响起。
小孩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转头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乡下女人从门口走进来。
她莫约三十几岁,正值壮年,乌发光亮,眼藏星辰;粗壮的手臂端着簸箕,里面装着晒了一早麦子。
最重要的是,她和之前那位老婆婆一样,眉眼和祁阳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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