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没有路,仅留一道铁索桥横跨万丈深渊,桥身锈迹斑斑,罡风中摇晃不止,锁链摩擦声响,就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桥的另一端悬挂刀削的绝壁,壁上凿出寥寥几个洞窟,称谓幽禁之所。
两名执法堂筑基期执事押送叶听竹,他们皆着玄黑劲装,面无表情,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
叶听竹腕上的封灵链已换成更细的禁灵锁,小指粗细,锁死周身九成经脉,仅留存一丝微薄灵力维系生机。
走上铁索桥时罡风扑面,几乎将叶听竹掀翻下去,踉跄一步,她被身后执事一把拽住。
“小心点。”执事声音平淡:“掉下去,尸骨无存。”
叶听竹站稳望向桥下,黑渊里云雾翻涌,深不见底,隐约能听见凄厉风啸,应和无数冤魂哭喊,她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铁索桥长三百步,叶听竹走了整整一炷香,每走一步,禁灵锁便收紧一分,锁环嵌入皮肉,灵力强行抽离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快到桥头,她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绝壁上凿了七个洞窟,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押送执事将她带到最下方,即最阴暗的洞窟前,洞窟入口窄小,需弯腰才能进入。
里面约莫三丈见方,石壁上渗出水珠,地面湿滑,角落里堆着些许发霉干草,最深处摆放一张粗糙石床,床上铺着破旧草席,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今后,你便住在这里。”领头执事开口,洞窟里回荡声音:“每日辰时会有人从崖顶垂下食水,你按时取用,除此之外,不得离开洞窟半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思过崖四周布有禁空阵法,崖壁上也刻满了禁制符文,莫要想着逃走,况且以你如今修为,触之即死。”
叶听竹没说话,她走进洞窟靠近石床坐下,草席潮湿冰冷,硌得人生疼。
另一名执事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放置洞口地面:一本薄薄册子、一支秃头毛笔、一块巴掌大石板。
“这是《清心咒》,每日需抄写十遍。”执事指了指册子,“笔和石板是给你抄写用的,石板上的字迹每日会有阵法自动抹去。”
叶听竹看向那本册子,封皮上清心咒三个字,铁画银钩,正是凌衡冥的笔迹。
“另外。”执事继续道:“宗主有令,废除你符箓丹道两道修为,并永久封禁相关典籍使用权,从今往后,你不得再画一张符,不得再炼一粒丹。若违令。”
他看了叶听竹一眼,眼神冰冷,“禁灵锁会直接废掉你剩余修为,让你彻底沦为凡人。”说完,两名执事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洞窟。
脚步声渐远,铁索桥摇晃声窸窣响起,又渐渐归于平静。
洞窟里只剩下叶听竹一人,还有无孔不入的湿冷,与死一般的寂静,她端坐石床,许久未动。
禁灵锁锁环深深勒进腕骨,疼痛绵长又清晰,提醒着叶听竹此刻处境,残破经脉里灵力缓慢流淌,干涸孱弱,如今她只能勉强维持心跳呼吸。
叶听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这只手,曾经画出过三千张符箓,护身的、治愈的、净化的,还有最后那几十张为了守护而不得不画的符篆。
如今,它连一张最简单的净尘符都画不出来了,不,是不能画了。
叶听竹闭上眼,面前浮现正殿会审的场景:十二只举起的手、凌衡冥冰冷的目光、韩林羽疲惫的眼神、凌啸天开口的准字,还有那句保留记忆。
这些是慈悲,还是更加残忍的惩罚?
洞外传来细微声响,叶听竹睁开眼,看见一根绳索从崖顶缓缓垂下,绳索末端系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壶清水。
辰时到了,叶听竹起身走到洞口取下竹篮,粥是冷的,馒头是硬邦邦的,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嚼着干硬馒头,就着清水咽下去,味道极差,但能活命。
吃完后她将空碗放回竹篮,绳索自动收回,便拿起那本《清心咒》翻开第一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标准静心法诀,字字珠玑,意蕴深远,可叶听竹看着这些字,却想起黑石村那些村民的脸,挟着恐惧、绝望,还有最后奔逃时,回头望来的一丝微弱希冀、祈求。
心若冰清?如何冰清?
她放下册子走到洞口,洞窟位于绝壁中段,下方万丈深渊,上方乌云惨淡。
罡风从崖壁间穿过,发出呜咽声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凌云宗诸峰轮廓,云海中若隐若现,仙气缥缈。
那里有她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有同门,有师长,有藏经阁的书香,有演武台的剑鸣,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风景。
叶听竹靠向冰冷石壁,看着云卷云舒,在这里,时间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铁索桥的摇晃声响,有人来了。
叶听竹抬起头,看见一道身影出现桥头,是韩林羽,这位传功长老今日未着道袍,只穿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韩林羽走得缓慢,罡风吹得他衣袂翻飞,花白头发些许凌乱,他走到洞口没有进来,只是将食盒放于地上,“里面有些点心,还有伤药。”韩林羽声音沙哑:“禁灵锁造成的伤口不易愈合,需每日敷药。”
叶听竹看着他,许久,才轻声开口:“长老不该来。”
“是不该。”韩林羽苦笑,“可我若不来,心里过不去。”他在洞口坐下,与叶听竹隔着三尺距离,就同两位平等的谈话者,绝非长老与囚徒的悬殊身份。
“凌炎被罚面壁静思崖三年。”韩林羽开口说道:“陆铮升任执法堂副长老,下月正式就职,黑石村划为禁地,凡人不得靠近,那条隐灵脉,三个月后会由第二批人马完整取出。”
他一桩桩说着,语气平淡,似乎叙述别人的故事,叶听竹安静听着。
“宗主改判你终身幽禁,已是最大让步。”韩林羽看向她,“原本,凌衡冥和一众长老坚持要废你全部修为抹去记忆的,是宗主以顾及祖上微功避免外界非议为由,硬生生压了下来。”
“祖上微功?”叶听竹微微蹙眉。
“你不知道?”韩林羽有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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