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渺愣了一下,正要开口,一旁的云蕴便接过了话头。
她是云掌门的亲妹妹,性子比掌门更急些,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关切:“渺渺,今日可是你的及笄礼。为了你及笄后能修习掌门那套云家秘传的阵法,掌门费了多少心力?你倒好,昨日一声不响便跑了出去。”
她说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可不是存心让我们担忧么。”
云家一共两位长老,一位是那中年男长老,是云掌门的表叔,另一位便是云蕴。
她与云掌门乃一母同胞,当年云家争掌门之位时,三人各有千秋。
其实说起云家,还有一位名云桥,也是与云掌门一母同胞,云桥,云蕴,云掌门乃是亲姐妹。
云桥天资聪颖,只可惜天妒英才,一场大病带走了她,不若这掌门之位原应落在她身上的。
云掌门本不是天资最出众的那个,排行也在末位。
只是那年忽然顿悟,修为突飞猛进,一举击败了两位兄长与妹妹,坐上了掌门之位。
这些年她自创了几门独门秘法,传于云家弟子,云家在沧澜城的位置便越坐越稳。
云蕴性情直爽,虽是当年落败之人,却并无怨怼,一直辅佐掌门至今。
她对云渺渺的期望,丝毫不少于掌门。
云渺渺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将昨日在祠堂所见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站在左侧弟子列中的云芷脸色骤然白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腹在皮肤上来回按了两下,像是要确认那道并不存在的伤口是否还在。
她的腿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扶住了身旁师兄的手臂才站稳。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的皱眉,有的低声议论。
云芷强撑着开口:“师妹……你说的这些,我听着都后怕。可我昨日一整天都在丹房配药,连祠堂都没踏近过一步。”
云渺渺点了点头:“我知道,师姐。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褚岁顺势接过话头:“云掌门,晚辈有一事相询。我听闻云家先祖曾镇压过一只上古妖兽白虎。渺渺昨日所见,会不会与那妖兽有所关联?它被封印在沧澜城地下多年,若有松动,便有可能以妖气化形,蛊惑人心。”
她说完这话,厅内又是一静。
云掌门坐在主位上,端起了茶盏,用盖子拨了拨浮面的茶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放下。
她看着褚岁,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淡淡的:“褚小姐说的,可是云家先祖镇压白虎一事?”
“不错,云家先祖确实曾镇压过白虎。它被封印在沧澜城外的深潭之下,以云家阵法为牢,先祖心头血为祭。这些年封印有所松动,偶尔会有妖气渗出,惑人心神。渺渺年幼,尚未及笄,灵台不稳,中了梦魇也不足为奇。”
她说着,又看了云渺渺一眼,“你昨日所见,不过是妖气侵入梦境所化的幻象罢了。”
云渺渺想要再说什么,但云掌门已经抬手止住了她:“好了,既然回来了,便安心准备今日的及笄礼。旁的不要多想。”
褚岁仍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掌门,当真不可能是白虎冲破了封印,要为非作歹么?”
云掌门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
她听说了她收服三只妖兽的事迹,也知晓她神女转世的身份。
云掌门的位置可是经历了好一番腥风血雨,这褚岁却能平白成神,真是让人好不妒忌。
她笑了笑,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褚小姐年纪轻轻便已收服三只妖兽,确实本事不凡。只是…”
云掌门话锋微微一转,“我云家的阵法,是我先祖以血为封、以命为锁的根基,并非寻常妖物可以轻易撼动的。妖界结界松动确有其事,但那已经是三月前的事了。四大家族一直在加固结界,至今风平浪静,不曾出过任何纰漏。褚小姐未免……太过担忧了些。”
她说得客气,但那话里的意思是明摆着的。
你虽有功绩,却也不要以为可以越界来指点我云家的家事。
褚岁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便没有再多说,只微微垂首:“是晚辈多虑了。”
云芷也适时上前,轻轻拉了拉云渺渺的袖口:“是啊师妹,你方才说的那些,听得我一身冷汗。你还是早些完成及笄礼,学了掌门的秘法,往后也好稳稳当当的,省得整日胡思乱想。”
云掌门也点了点头:“正是。你是云家这一辈唯一的血脉,若不学好了,往后如何担得起这掌门之位?”
云渺渺低着头,攥了攥袖口,她偏头看了一眼褚岁,褚岁也在看她。
云渺渺也轻声说了一句:“……好。
”褚岁也收回了目光:“或许,是我想多了。”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了。
云渺渺重新站到弟子列中,云掌门吩咐了几句关于及笄礼的事宜,厅内便又恢复了寻常的晨间模样。
正当褚岁正与云渺渺低声说着话,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褚听澜迈步跨过门槛,手中握着那面探灵盘,盘面上的灵光未熄,正泛着一层浅淡的幽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跳动。
他先在厅中站定,朝云掌门躬身行了一礼:“晚辈褚听澜,见过云掌门,见过二位长老。”
云掌门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褚公子一早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褚听澜直起身,将手中的探灵盘往前托了托,盘面上的灵光在晨光中明灭不定:“今日晨起,晚辈手持探灵盘探查白虎踪迹。本以为封印未破,不过是晚辈多虑,谁知灵盘确实有了反应……”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盘面上,“而那异动来自西南方,明溪镇。”
云渺渺下意识开口:“白虎不是被云家先祖镇压在深潭之下的么?”
云掌门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她动作不快,但那一站,厅内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秋衫,衣摆绣着暗金云纹,发髻上簪着一顶小巧的金冠,衬得那张仍见风韵的面容多了几分肃穆。
虽到中年,眉眼间并无太多岁月的痕迹,唯独眼下那一颗朱砂痣,像一滴未干的血,缀在眼尾,不怒自威。
她看着探灵盘上那层幽蓝的光:“竟有此事?”
云掌门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目光在盘面上停了片刻,又抬起来,“是我疏于查验了。这些年一直以为那妖兽被镇于潭中,安稳无事,没想到竟让它寻了空隙遁走。”
褚听澜将探灵盘收入袖中:“事不宜迟,晚辈已禀明掌门,今日便动身前往明溪镇。”
褚岁几乎是立刻便接上了话:“师兄,我同你一起去。”
云渺渺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我也去!”
她的声音比褚岁更急,像是怕晚了一瞬便会被人拦下。
果然,听了云渺渺的话,云掌门的目光落了过来:“站住。”
“你今日生辰,还未设宴,也未修习云家秘传的阵法,你去凑什么热闹?”
云渺渺刚想反驳,却被那目光压得咽了回去
云掌门转向褚听澜:“褚公子,此去捉拿妖兽,云家会派遣其余弟子随行,但渺渺,必须留在云家。”
褚岁站在云渺渺身旁,她明知云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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