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训被选在了远郊青山训练基地,学生可先来学校,坐学校大巴前往,也可自行前往。只要人到了,只要不迟到。
姜小澜选择了前者。
青山训练基地以优美的环境和磨练意志出名,比如姜小澜现在所在的宿舍,门脱漆,墙掉皮,上下床一碰吱吱响,交响乐不如它。
更重要的是,班主任昨晚在班级群通知:虽然宿舍环境很简陋,但你们要十二人一间。虽然床宽只有一米一,但你们要两个人一张。
姜小澜的这间宿舍是混寝,他的行李只有个背包,背包里放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应急药。他到的还算早,下床还有张靠窗的床位。
床位光秃秃的,上面放着批量物资式还未开封的单件床褥被子等,需要自己收拾。
姜小澜把包呀被子呀,都先抱到了床旁边苟延残喘的木桌上,还有他兑凉不足的热水,也在敞着杯口放在桌子上。
姜小澜刚展品床垫,就听木门开始奏乐,学委晃着手里的东西,推门而入,
“有六个人了没?来六个人抽签领床友,抽到谁领谁,剩下的人听天由命的”,学委对着宿舍点了点,“呦,刚好六个人。”
姜小澜抽到了“奥莱”,是个不认识的人,不是哥哥,看来哥哥要和别人住了。姜小澜难免落寞,坐在尚未铺好的床尾等室友,等到整个宿舍只有哥哥和室友还没来。
不等了。
姜小澜又在闷头铺床,床垫已经铺好了,他在套被套。被套一角有块棉花窝在了一起,姜小澜怎么展也展不平,
直到被角被一双秀气手拉过,“你把手伸进被套里面揪,不久好了。”
姜小澜停下动作,看向身旁红衣似火的精致男生,男生比他高了一个头,冲他挑了挑眉,“你好,我叫谢泽。”
姜小澜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另一位转校生。他眉眼弯弯,缓缓开口,语气和身子一样有气无力的,
“你好,我是姜小澜。谢谢你刚刚……”
可不等他说完,就被拍了拍脸的手背给打断。随后嬉笑打闹的宿舍中,这安静的一角,男生俯身来到他身边,附耳低声道,
“白莲花姜小澜,我知道你。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才是傅哥的弟弟,但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傅哥就你一个吗,我可听说了,他前两天才从天在水抱回个男孩,
还有,我以为他多在乎你呢,原来当着你的面都不肯承认你才是他弟,昨天我派去问他的两个人都告诉我了”,话落,男生冷着脸扭头看向姜小澜,姜小澜早已愣在原地,男生用过长的指甲一寸一寸划着姜小澜白嫩的脸皮,“我倒像看看,你靠着这张脸能横多久”。
话落,男孩愉悦起身,最后丢了句“我抽到了傅斯航”就走了,走前不忘含笑昂首挺胸撞倒姜小澜的水杯,水杯完完全全卡在了他刚铺好的被子上。
奥莱就是这时候来的,奥莱一看两人的床湿成了这样,边转身边斥责,“你真的是,你杯子敞口干什么?”,站定看见身后眼睛红红的、湿湿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任泪流的姜小澜,又冲谢泽火冒三丈,“还有你,我看你就是故意把水洒在我们床上的!”
傅斯航在姜小澜走后,又冲了一会儿冷水澡。等他再次见到姜小澜,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姜小澜跟在军训队伍里,一队的短袖就他加了件外套,纤细的、薄薄的,人像雪做的,乖乖的,可走进才发现神情愣愣的,眼尾红红的,
怎么还哭了?
姜小澜跟着队伍进食堂吃饭,转弯进大门时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抬眼才发现是哥哥。
褪去西服的哥哥多了股冷漠乖张少年气,一身酷酷的黑白运动服显得腿很长,银色素戒还戴在手上,手上推着个黑色行李箱。
仅对视一瞬姜小澜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跟着队伍走,走到属于自己宿舍的圆桌,坐下。
圆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傅斯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的,好像他的一举一动总能引起别人的关注,比如现在,他不知道从哪抽了张凳子,旁若无人地挤进姜小澜身旁。
姜小澜垂着脑袋,苹果拔丝夹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主动和傅斯航说话。
反倒是谢泽开了口,一句话引起全桌的注意,
“好久不见,傅哥。”
桌上开始嘻嘻笑笑附和了起来,
“原来傅斯航真是你哥啊,我还以为是传闻呢哈哈。”
“早就听说你们兄弟关系好。”
“那是,谁疼弟弟能疼得过傅哥?反正我是不敢雨天开飞机哈哈哈。”
傅斯航没看没理谢泽,只是用公筷夹了点拔丝,随着一句开玩笑似的“是吗?”放进姜小澜碗里,
“你说是吗?姜小澜。”
“嗯,是的。”
傅斯航的脸黑了一个度。
姜小澜还在沉浸于、震惊于,他的床友,居然就是那晚把男孩丢尽海里面的人之一。他久久不能回神,他根本没注意餐桌上在说什么,他又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床友奥莱。
傅斯航也跟着他看了眼奥莱。
桌上气氛火热,傅斯航边跟同学聊着,边按着桌子给姜小澜一块块夹拔丝苹果,苹果都快堆成山了,姜小澜还在偷偷瞄奥莱。
傅斯航又看了眼奥莱。
“傅哥,能给我也夹块吗?”
“手不要捐了。”
原本嬉笑的桌上竖起耳朵静了一瞬,又继续嬉笑。
姜小澜还在观察着奥莱,奥莱接了个电话,奥莱面色严肃,奥莱起身了,奥莱走了。
姜小澜偷偷跟上。
傅斯航看着他碗里没吃几块的苹果,站起身跟着走了。
奥莱在边走边打电话,
“好了”、“知道”、“等我处理”。
姜小澜猫着腰跟他隔了几米远,可奥莱却突然在一条直直的、让姜小澜无处可躲的走廊停了下来,奥莱左看看右看看,眼看着就腰看到姜小澜了,姜小澜心惊肉跳时,被一道大力拽入了身后的门内。
他的后背贴着门,嘴也被手捂了起来,一双水润眼睛向上望,对上了昏暗中一直盯着他的如鹰似隼的视线,是哥哥。
哥哥把他拽到了杂物间,可杂物间里太窄了,窄到两具身体想贴,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韵律。
直到外面声音渐渐渺远,哥哥才放下捂着他的手,“跟着他干什么?”
姜小澜敛眸躲避那双垂眸盯着自己的眼睛,“不要管我哥哥。”
姜小澜原以为哥哥会生气,可头顶却传来道笑音,“你叫我什么?”
傅斯航梦中的那双清纯眼睛出现不解,声音低低,悠悠婉转,
“哥哥呀。”
“我弟弟不是叫谢泽吗?有你姜小澜什么事。”
姜小澜不想理他,转身要走,军训服却被腰侧什么东西钩住了。傅斯航悠悠倚着货架,懒倦垂眸,看着他扭来扭曲地挣扎。
吃瘪了吧,
傅斯航愉悦到就差吹段口哨了。
谁料姜小澜突然恼羞成怒一回头,“你拽我干什么?”
随后又死要面子趾高气昂,“好吧我就是不想透露我们的关系,你不要出去乱说。”
最后又拨了拨抵着他肚子的皮带,看向他哥,“还有,你能不能换一条皮带,你的皮带总戳我。”
说完,姜小澜夺门而出,只剩小傅斯航昂首挺立,大傅斯航在杂物间中凌乱。
姜小澜果然讨厌,傅斯航想。
下午,巨大的烈日裸岩雄立在身后,烈日炎炎下湖水粼粼草色青青,十七营在被风清水秀环绕的辽阔广场上伫立,站军姿。
松散铺开的人群中,傅斯航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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