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赦欲言又止几番，最终道：“诊金是请神医出手的费用。无论成与不成，都该是神医的。”
“……你也不怕被骗。”
应无赦不解，他又不会认错人，怎么会被骗？
宁不救看他眼神就知道这人不会把她往用心险恶上想，待听见一句切实的“不会被骗”更是比他更先一步别过眼，抿唇捏紧了缰绳，而后讲了个“神仙骗钱”的见闻。
应无赦没问她为何忽然开始讲故事，只安静听完，直待神医讲完故事又直勾勾看过来时，他晓得了这故事是专程说给他听的。
宁不救：“你看，人们以为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实际盯上的是他们的钱，为此特意做局，假作仁善。”
应无赦跟着点头，“这人假扮神仙的手段层出不穷，的确很会骗人。”
宁不救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只好继续提醒：“若你以后遇到这种神仙，你会给他钱吗？”
“不会，我没有那些愿望。”
“若是他说给钱便能渡人赎罪呢？”
应无赦停顿了一下，才道：“不给。”
“当真不给？”
眼见宁不救愈发往自己这边倾身，应无赦控着绳让灰灰往她那边赶了赶，答道：“不给。赎罪和钱没关系，这话一听便是假神仙。”
说完，见宁不救还盯着他，应无赦捋顺了心中想法解释道：“若是出钱便能抵罪，那杀人夺财，再以财抵罪，不就成满手人命的无罪之人了吗？最后很多人都死了，他们的钱财却都在‘神仙’那里，这怎么想，都不对。”
宁不救赞许地点头，心道应无赦这自成一脉的思考办法有时候还蛮灵光，“想的很对，就要这样想。”
被大力肯定的应无赦露出一个笑。
*
四天后，两人顺利抵达陇南地界。
因着入镇时已临近晌午，两人便商量着先去吃饭再去找当地医馆买药材。
“你想吃什么？”宁不救抢占先机，把问题抛给应无赦。
应无赦扫视一圈周围，看向热气最足的那个摊子，“面？”
宁不救也瞧见，那摊子上坐的人不少，应当不错，“行。”
要了两碗面，二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旁边那桌的人已经吃上，一脸满足地吸溜着。而角落里另一桌更是把两只摞在一起的海碗往旁边一推，对店家喊出了再来两碗。
见应无赦也看向那边，宁不救偏头同他说悄悄话：“看样子这家的面应该会特别好吃。”
“嗯。”应无赦视线收回的缓慢。
宁不救：“饿了？”
应无赦张口正要作答，忽而又扭头看向先前方向，宁不救顺着看过去，听见先前那又要了两碗面的人正问同伴要不要在这儿买些白面回去，到时他也做面条给她吃。
同伴冷笑一声，“你要想毒死我就直说。”
“哎呀阿姐，这次你信我，揉面我会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耳力不错的人认真去听是能听清楚的。宁不救正想着这对姐弟的相处方式还挺有趣，就见那弟弟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姐姐拧身替他去捡，抬眼时目光与她相撞，那眼神带着凌厉，让宁不救本能戒备。
她伸手去拉应无赦，提醒他那二人有异，却先被应无赦拉住。
“神医。”他低声道，“找到人了。”
啊？
应无赦先行起身，走向那对姐弟，在弟弟面前站定，有些迟疑道：“地……”
“大哥！”弟弟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惊诧变作惊喜，语气激动，“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说罢，他又转头对身旁女子道：“二姐，你看见了吗？我们找着大哥了。”
被改口称为“二姐”的人并未像他一样激动欢喜，但也不像应无赦一般稍显迷茫，宁不救在后头看了全程，已明白过来这对“姐弟”就是应无赦那两位需要解毒的同伴——地独和赤星。
两人身上未见兵器，桌边倒是放着根扁担，两个竹筐用布盖着，瞧不见里面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乔装成了货郎。
宁不救收回视线，见“大哥”和“二姐”都没能把“三弟”的话接下去，帮着圆场道：“阿无。他们便是你先前提过的，留在老家的一双弟妹？”
“他们……”
应无赦的话头被赤星截去，她慎重地看向宁不救，问道：“姑娘……姓宁？”
宁不救大方承认，“是。”
“几位客官认识啊？”面摊老板端着两碗面插进来，“你们二位的面我给放这儿还是那边？”
四人坐到了同一张桌上。
“大哥，你们快吃，这面可香了。”地独傻笑着让应无赦先动筷，宁不救瞧着这人也有些泛蓝的眼睛与偏胡人的长相，有一瞬怀疑应无赦是不是真有个弟弟。
但当看向明显是中原人长相又冷着脸的赤星时，宁不救释怀了，可能单纯是地独演得好。
另外两碗面上的也很快，只是地独拾起筷子后的轻嘶一声惹得应无赦和宁不救都瞬间抬眼看过去。
地独没想到会有这般待遇，去捏右手腕的动作都顿住，侧目看向赤星。
赤星只看着碗，起筷抄面，压声道：“我没使劲，废不了。”
应无赦一头雾水，“你们打架了？”
宁不救另有见解，“石子嗑的？”
“豆子。”地独揉着自己的手腕，笑着解释，“就扯了一下，很快就好，你们先吃。”
他等会儿可以用他卓然的吃饭速度赶上来。
应无赦虽对地独怎么会和赤星打起来这件事有些不解，但眼下也不宜多问，听地独说没什么事便放下心，继续吃面。
宁不救则是见地独手腕活动如常，知道确实没事，故而放下了对诊金的责任，也低头吃面。
四人扎堆吃完，付过账就去镇上寻了个大些的茶楼，入了隔间说话。
见地独带着自己的“货”一起进来，应无赦扫了眼那竹筐，问他：“你和赤星扮成这样，是被人盯上了？”
赤星坐在桌旁，验着茶具和茶水有无异样，“他胆小，怕遇上这事。”
地独放下扁担，走到桌子跟前捞起一块茶点看了看，嘴上道：“好姐姐，我那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咱们要不扮成这样，上次怎么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城里，买到这么多好吃的呢？”
见地独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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