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刀锋：“……”
朱大常：“啊？”
李算盘立刻翻开账本：“善事？定义模糊，无法计算成本收益……”
柳小刀从树上跳下来，歪头看着他：“偷来的丹药，做善事？”
“没错！”风无忧双手叉腰，意气风发，“偷来的东西，自己用了叫贼，分了叫盗，但要是送给需要的人——那就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我们‘天缺五人组’，不仅要补自己的天，还要顺便补补别人的天！”
莫刀锋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你从哪儿学来这些歪理？”
“这怎么是歪理呢！”风无忧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想啊，这些丹药在百草阁，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修士买得起。可那些生病的凡人呢？那些穷困潦倒、求药无门的低阶修士呢？他们更需要这些！我们把丹药送给他们，这叫物尽其用，功德无量！”
他说得理直气壮，配上那张沾着灰却神采飞扬的脸，居然有种诡异的说服力。
——
一刻钟后，五人蹲在距离营地三十里外某座凡人城镇的一条黑暗巷子里，鬼鬼祟祟地观察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此时已近子时，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灯入睡，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还有几家酒馆透出昏黄的光。
风无忧趴在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压低声音，像在指挥一场大战：“目标一，街角那个瘸腿的老乞丐！看到了没？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伤口化脓，明显是旧伤未愈又感染。他缺的是腿，我们给他一颗‘生肌续骨丹’！虽然不能让他断肢重生，但至少能让他伤口愈合，不再疼痛！”
朱大常蹲在他旁边，抽了抽鼻子，指向一个提着篮子、缩着肩膀匆匆走过的瘦小身影：“那个卖糖人的小丫头，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脚步虚浮，明显是寒毒入体，而且有些年头了。需要‘赤阳丹’，一颗下去，保管她冬天再也不怕冷！”
李算盘蹲在巷子深处，就着微弱的月光翻开账本，手指快速拨动算珠，嘴里念念有词：“根据初步观察，该城镇有患病或贫困迹象的凡人约一百二十三人。我们剩余的可用于救助的丹药共四十七颗，种类不一。需要进行目标筛选和价值匹配计算。初步估算，可救助二十七人，覆盖率22%。但此举会消耗我们自身修行资源储备，减少未来应对风险的筹码。从团队生存和发展角度考虑，建议保留至少70%的丹药用于——”
柳小刀不耐烦地打断，她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中，只有匕首偶尔反射一点微光：“闭嘴，算命的，再啰嗦我偷了你的账本，扔进护城河。”
莫刀锋蹲在巷口，负责警戒四周。他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风无忧，提出一个实际的问题：“你们确定这样没问题？凡人身体脆弱，经脉未通，吃了灵丹，不会承受不住药力，爆体而亡？”
风无忧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放心！我特意挑了药性最温和、最适合凡人承受的！剂量也调整过了，一颗丹药分成十份，每次只给一份，慢慢调理，绝对安全！我风无忧虽然疯，但从不拿人命开玩笑！”
他说完，冲莫刀锋眨了眨眼，然后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出巷子，身影在夜色中几个闪烁，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个蜷缩在街角的老乞丐。
老乞丐裹着破旧的棉絮，靠着墙根打盹，面前的破碗里只有几枚铜板。风无忧蹲下身，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将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莹白丹药塞进碗底，和铜板混在一起。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闪身退回巷子，整个过程不过两息，连趴在墙头打盹的野猫都没惊动。
老乞丐似乎被细微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破碗。当看到碗底多了一块从没见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玉般的东西时，他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凑近看了又看，还用脏兮兮的手指戳了戳。
“这……这是……”老乞丐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丹药拿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直冲脑门，让他精神一振。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把那小块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咙。老乞丐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他那条溃烂化脓的残肢断口处，传来一阵麻痒温热的感觉。他难以置信地掀开盖在腿上的破布，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那些腐烂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虽然腿没有长出来，但那折磨了他十几年的、无时无刻不在的疼痛和溃烂，正在迅速消失。
老乞丐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眼泪顺着脏污的脸颊流下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朝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磕头，嘴里喃喃着：“神仙……是神仙显灵了……”
巷子里，风无忧冲其他人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开心。
接下来，五人分工合作，开始了这场荒诞又温情的“深夜送药行动”。
朱大常负责给那些明显患病的小孩塞药。但他手法极其粗暴，看到一个小男孩咳嗽得脸通红，直接捏开人家的嘴，把一小块丹药丢了进去，差点把小孩噎得翻白眼。小孩的咳嗽是止住了，但也被吓得哇哇大哭，引来了小孩的娘亲。朱大常落荒而逃，边跑边喊：“我是好人！我在救你儿子！”
李算盘非要贯彻他的“计算原则”。他拦住一个面色蜡黄、明显营养不良的妇人，非要先问清楚对方的家庭状况、收入水平、患病程度，然后拿出算盘开始计算对方“受助价值”。结果被妇人当成骗钱的江湖骗子，抄起扫帚追着他打了三条街，边打边骂：“我家里是穷！但也不是傻子！你这算命的还想骗我买符水？滚！”
柳小刀效率最高。她直接进入“无影手”模式，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轻烟，穿梭在城镇的大街小巷。看到面黄肌瘦的，在对方口袋里放一小块“益气丹”；看到咳嗽不止的，在对方水缸里滴一滴“清肺露”；看到挑灯夜读、眼睛布满血丝的书生，在对方砚台里放一丝“明目散”。她做得无声无息，精准无比，直到第二天那些凡人才会惊讶地发现“天降奇迹”。
而风无忧……他是最离谱的一个。
他看到一个在酒馆外徘徊的书生，那书生脸上长满了麻子，因为相貌丑陋，连酒馆的小二都对他爱答不理。书生神情郁郁，对着河水顾影自怜，唉声叹气。
风无忧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一颗粉色的、散发着花香的丹药——“美颜丹”，低阶丹药，功效是略微改善肤色，祛除细小疤痕，在修真界属于女修们的日常保养品。
他悄无声息地溜到书生背后，趁其不备，把整颗美颜丹弹进了书生因为叹气而张开的嘴里。
书生：“唔？！”
丹药入口即化。下一秒，书生脸上爆发出柔和的粉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脸上的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皮肤变得光滑细腻，连因为熬夜读书留下的黑眼圈都褪去了。
书生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冲到河边，借着月光看向水面。
水中的倒影，是一张白皙干净、五官端正的脸。
“我……我的脸……”书生声音颤抖，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呼喊，“我的脸好了！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他的喊声惊动了酒馆里的人和街上的零星行人。大家围过来，看到书生前后判若两人的脸，又看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粉色荧光，顿时炸开了锅。
“神仙！是神仙下凡！”
“菩萨显灵了！”
“快磕头！快磕头！”
哗啦啦，街上跪倒了一片。那书生也跪了下来，朝着四面八方磕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始作俑者风无忧早就溜回了巷子，趴在墙头看着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又赶紧捂住嘴，生怕笑出声。
而莫刀锋……
他负责望风。站在巷子阴影里，看着这群疯子各显神通，把百草阁偷来的珍贵丹药，像撒糖豆一样撒给素不相识的凡人。看着那些凡人从困惑，到惊讶，到狂喜，再到感恩戴德……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被这荒诞又温暖的夜晚，悄悄融化了一角。
——
忙活了大半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五人才把身上大半的丹药散了出去。回营地的路上，大家都有些疲惫，但气氛却莫名轻松。
风无忧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破烂衣袍的下摆沾满了露水。他又哼起了那首荒腔走板的小调，但调子似乎没那么难听了：
“~偷丹偷药做善事哟~”
“~骗天骗地骗自己呀~”
“~天道老爷你别气~”
“~我帮您老补窟窿哟嘿~！”
莫刀锋跟在他身后，听着这乱七八糟的歌词，忍不住问：“你高兴什么？丹药都送人了，自己都没剩多少。九转金丹也给我了，你这趟不是白忙活了？”
风无忧回头冲他一笑，晨曦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干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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