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丹药在篝火旁堆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小山，五颜六色的药丸、药膏、药液盛放在各式各样的容器里——玉瓶、瓷罐、木盒、甚至还有用油纸草草包裹的散丸。
风无忧盘腿坐在这座“丹药山”前，像个坐拥宝库的山大王，手里捏着一根刚从旁边树上折下来的树枝，煞有介事地指着那些丹药，清了清嗓子：
“咳咳，各位注意！现在，我们来分赃！规矩很简单——按需分配，公平公正，不准打架，不准偷拿，违者没收作案工具……也就是□□储物袋！”
朱大常搓着胖乎乎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颗最大、最圆、金光最盛的“九转金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颗归我！我拿它炖汤！九转金丹炖灵鸡汤，保证大补！喝了说不定能直接让我尝出味来！”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李算盘立刻翻开那本从不离身的破旧账本，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质算盘——那是他的本命法器，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他一边快速拨弄，一边语速飞快：“根据丹药市价，九转金丹品相上佳，完整丹纹九道，丹香凝而不散，保守估计价值三千上品灵石。若用于炖汤，高温会破坏三成药性，汤汁吸收仅剩四成，实际药效利用率仅有12.7%，折合浪费灵石两千六百二十块。建议直接服用，利用率为91.3%，性价比更高。但考虑到你缺的是味觉而非修为，建议换取‘五味丹’，市价仅八百灵石，且专治味觉缺失——”
“我不管！”朱大常一把抱住那颗九转金丹，像护崽的老母鸡，“我就要它！它金光闪闪的，炖出来的汤一定好看！”
风无忧笑得前仰后合：“老朱啊老朱，你这是打算用眼睛喝汤吗？”
柳小刀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横枝上，身影在枝叶阴影中若隐若现。她手里抛着一颗通体银白、表面有冰裂纹路的“玄元丹”，那丹药在她指尖旋转，划出银色的轨迹。听到争论，她冷不丁开口，声音清冷：“我要这颗。”
风无忧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哟，小刀妹妹难得有想要的东西？说说看，理由是什么？稳固根基？突破瓶颈？”
柳小刀面无表情，继续抛着丹药，银白的丹药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光弧：“它长得圆，滚起来顺手。比之前的那些都圆。”
莫刀锋：“……”
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不愧是柳小刀，选择物品的标准永远这么务实且独特。
风无忧哈哈大笑，差点笑岔气。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莫刀锋，眼中带着笑意：“搭档，别光看着啊，你要哪颗？随便挑！今天你功劳最大，要不是你正面吸引火力，我们哪能这么顺利！”
莫刀锋盘腿坐在篝火旁，火光在他清冷的眉眼间跳跃。他扫了一眼那座“丹药山”，目光掠过那些光华夺目的高阶丹药——九转金丹、赤阳丹、玄元丹、百草凝露……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上。
木盒半开着，里面躺着一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丹药，表面甚至有点粗糙，像颗放久了的泥丸。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吧。固本丹。”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风无忧瞪大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就这？莫长老，你眼睛是不是被烟熏坏了？这可是我们豁出命偷来的！外面多少人为了这些丹药打得头破血流，你就选个最便宜、最普通的固本丹？这玩意儿市价十块下品灵石，路边摊一抓一大把！”
朱大常也停下抚摸九转金丹的动作，挠了挠头：“莫老弟，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没事，风疯子虽然疯，但在分赃这件事上从来不吝啬。你看这九转金丹，多漂亮，吃了保你直升筑基后期！”
李算盘已经翻开新的一页，开始计算：“莫长老选择固本丹，价值十下品灵石，仅占此次行动总收益的0.0004%。此行为不符合经济理性原则，可能出于以下心理：一、自卑，认为自己不配使用高阶丹药；二、试探，测试团队分配公平性；三、愚蠢。根据微表情分析，第一种可能性为68%——”
“闭嘴。”莫刀锋淡淡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用不上太好的。固本丹就够了。”
他确实用不上。十年来，他试过无数种方法，吞服过各种丹药——从最低级的聚气散，到师父留下的、据说能逆天改命的“破障丹”。结果都一样：石沉大海，毫无作用。他的心口有个洞，再多的灵力灌进去，也会漏光。固本丹，至少药性温和，吃不死人。
风无忧眯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中缩了缩。他放下树枝，突然站起来，走到莫刀锋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距离很近，近到莫刀锋能看清他瞳孔里跳跃的火苗，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草药和烟火的气息。
“莫刀锋。”风无忧难得叫了他的全名，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嬉笑，“看着我。”
莫刀锋下意识抬眼看他。
风无忧突然伸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你该不会是在……自卑吧？觉得自己是‘废柴’，不配用这些好东西？”
莫刀锋浑身一僵。像是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突然被揭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猛地拍开风无忧的手，力道之大发出清脆的响声：“滚！谁自卑了！”
声音有点大，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恼羞成怒。
风无忧被拍开手，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他从丹药堆里精准地挑出那颗最大的九转金丹——那颗被朱大常抱了半天，金光闪闪，丹香浓郁得化不开的丹药。然后，他抓起莫刀锋的手，不由分说地把金丹塞进他掌心。
丹药温润微烫，像颗有生命的小太阳，在掌心微微震动，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波动。
“拿着。”风无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偷的。从选目标，到制定计划，到砸丹炉吸引注意——每一步，都是为了这颗九转金丹。药王谷三长老亲手炼制，完整九转，丹成不过三月，药性最佳。它就该是你的。”
莫刀锋的指尖颤抖了一下。他想推开，想说“我不要”，但掌心那滚烫的温度，那汹涌的灵力，像是有千钧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需要。”
“胡说！”风无忧毫不客气地打断，伸出手指，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莫刀锋心口的位置——正是那个灵魂空洞所在的地方，“你卡在筑基初期多少年了？心里没点数？十年！整整十年！别人从筑基到金丹都用不了这么久！莫刀锋，你甘心吗？你就想一辈子当个看大门的‘废柴长老’，被人嘲笑到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莫刀锋心上。
甘心吗？
当然不。
那些夜深人静时的不甘，那些看着同门修为精进时的刺痛，那些面对嘲笑时藏在袖中紧握的拳头……十年了，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越勒越紧。
他沉默着，攥紧了掌心的金丹。丹药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细微的痛感，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下来。
朱大常看看莫刀锋，又看看风无忧，摸着肚子小声嘀咕：“风疯子这次……好像来真的？”
李算盘已经完成了计算，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得出结论：“根据情绪波动分析，莫长老此刻内心挣扎剧烈，自卑与渴望突破的比例约为6:4。风无忧的干预成功率……有待观察。”
柳小刀从树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地。她走到莫刀锋身边，瞥了一眼他紧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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