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忧蹲在溪边，看着莫刀锋整个人泡在冷水里冒烟的样子，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挠了挠头，难得有点心虚：“那啥……搭档，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降降温？”
说着，他伸手撩起一捧溪水，“哗啦”一下泼在莫刀锋脸上。
冰凉的溪水劈头盖脸，莫刀锋被激得一个哆嗦。他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白色的长老服紧紧贴在少年纤细却韧劲十足的身体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黑发滑落，流过泛红的眼角，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
他一把揪住还蹲在岸边的风无忧的衣领，用力把他拽到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碰：“风！无！忧！你是不是一天不找事就浑身难受？！”
风无忧被揪着衣领，不但不躲，反而顺势往前一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湿热的呼吸。
他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莫刀锋怒气冲冲却格外生动的脸，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怎么？要打架？来啊，我让你一只手。”
莫刀锋呼吸一滞。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风无忧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草药和阳光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
那双总是盛满戏谑和疯狂的眼睛，此刻却清澈见底，专注地看着他，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你……”莫刀锋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也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结果踩到溪底的鹅卵石，脚下一滑。
“小心！”风无忧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回带。
莫刀锋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满是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他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风无忧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因为药力冲击和怒气而泛红的眼角，湿润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因为惊讶而显得柔软的嘴唇……
他喉咙动了动，突然凑到莫刀锋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道：
“莫长老，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那声音带着笑意，低沉磁性，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莫刀锋的心尖上。
“滚！！！”莫刀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他猛地推开风无忧，同时一掌拍向水面！
“哗啦——！！！”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如同小型瀑布，劈头盖脸地把毫无防备的风无忧浇了个透心凉。
风无忧被浇得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搭档你恼羞成怒了！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噗通！！！”
整个人向后仰倒，结结实实地栽进了溪水深处，溅起更大的水花。
莫刀锋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风无忧在水里扑腾，正想嘲讽两句“活该”，突然瞥见清澈的溪水里，飘起一缕刺眼的红色。
那红色迅速晕染开来，来自风无忧的手臂。
“你受伤了？”莫刀锋皱眉，也顾不上生气了，赶紧涉水过去，把还在扑腾的风无忧从水里拉起来。
风无忧被他拽上岸，坐在溪边石头上，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水珠四溅。他看了眼自己的左臂，小臂外侧被溪底尖锐的石头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正汩汩往外渗血，伤口边缘沾着泥沙。
“小伤啦，不碍事。”他满不在乎地甩甩手臂，血珠飞溅到草地上，“溪水冲一下就好了。”
“冲什么冲！感染了怎么办！”莫刀锋黑着脸，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利索地从自己储物袋里翻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这些还是当初离开凌霄宗时带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抓住风无忧受伤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放轻，先用清水冲洗掉伤口周围的泥沙，然后小心地撒上药粉。药粉接触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风无忧“嘶”地吸了口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莫刀锋没好气地说，但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仔细地将布条缠绕在伤口上，打了个结实的结。
风无忧突然安静下来，不再嬉笑，也不再喊疼。他就这么乖乖地坐着，任由莫刀锋处理伤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
少年低着头，湿发贴在颊边，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右眼角那颗淡红的泪痣，都显得格外生动。
风无忧看着看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琥珀色的眼睛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看什么看？”莫刀锋被他看得不自在，凶巴巴地抬头瞪他，“再看把你眼睛戳瞎！”
风无忧笑眯眯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搭档，你关心我的样子……真帅。”
莫刀锋手一抖，正捏着的布条末端滑脱，他下意识用力一扯——
“嗷——！！！”风无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石头上弹了起来，抱着手臂原地蹦跳，“莫刀锋！你谋杀亲夫啊！下手这么狠！”
莫刀锋：“？？？”
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截布条，大脑因为那句石破天惊的“谋杀亲夫”而彻底宕机。
远处正在收拾爆炸残局的朱大常闻声探头，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哟！风疯子！莫老弟！你们俩进展这么快？都已经到‘亲夫’的地步了？什么时候办合籍大典？我负责掌勺！保证用‘爆炸式炼丹法’给你们炖一锅前无古人的喜宴！”
李算盘立刻翻开账本，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开始计算：“根据言语亲密程度、肢体接触频率、以及刚才‘谋杀亲夫’的指控，初步推算，两位结成道侣的概率已上升至43.7%。若考虑灵魂契约的潜在影响，概率可能高达——”
“等等！”风无忧突然打断，抱着受伤的手臂，一脸严肃地看向李算盘，“你先算算，我要是现在求婚，成功率是多少？需要准备多少灵石当聘礼？合籍大典是中式还是西式？酒席摆几桌比较划算？”
莫刀锋：“……”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血管随时可能爆炸。
李算盘认真翻阅账本，手指快速拨动算珠：“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求婚成功率仅为12.3%，主要阻力来自莫长老此刻高达97.8%的愤怒值。建议暂缓。聘礼方面，鉴于莫长老目前身价（包括债务）为负五十三块上品灵石，理论上下聘只需一块下品灵石即可实现资产反超，但考虑到情感价值，建议提高到十块中品灵石以示诚意。合籍大典形式建议采用‘混合式’，既保留传统三拜仪式，又可加入爆炸丹助兴环节增加趣味性。酒席桌数建议为五桌，宾客限定为我们五人，可有效控制成本，人均消费预计——”
“李算盘！！！”莫刀锋终于爆发了，抄起溪边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用尽全力朝着那个滔滔不绝的书生砸过去，“你再算一句试试？！”
石头带着破空声飞向李算盘，被后者轻巧地侧身躲过，“噗通”一声落进溪水。
柳小刀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旁边一棵树的枝头，手里抛着匕首，冷冷的声音飘下来：“我赌十颗灵石，风无忧先告白。赌注翻倍，如果他俩三年内举行合籍大典。”她顿了顿，补充道，“赌资可以从他们未来的份子钱里扣。”
朱大常已经兴奋地开始规划菜单了：“喜宴主菜就定‘龙凤爆炸丹’！用九转金丹当‘龙’，用玄元丹当‘凤’，一起下锅炸！寓意‘龙凤呈祥，修为爆炸’！甜点就做‘比翼双飞糖葫芦’，两颗山楂串一起，裹厚糖！饮料嘛……风疯子的‘爱心早茶’就挺好，就是下次别加血了，加点蜂蜜就行……”
莫刀锋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红到耳根，连右眼角的泪痣都红得像要滴血。他气得浑身发抖，感觉头顶都在冒烟——这次是真的冒烟，因为体内药力还在翻腾。
他猛地转向罪魁祸首风无忧，却发现这家伙正抱着手臂，笑得见牙不见眼，不但不解释，反而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讨论：“老朱，我觉得‘爆炸丹’当主菜不够喜庆，应该改成‘情比金坚金刚丹’，寓意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小刀，赌注我接了！不过三年太久了，我赌一年之内！算命的，聘礼十块中品灵石太寒酸了，怎么也得一百块上品灵石起步，显得我重视！”
“风、无、忧！”莫刀锋一字一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颤抖，“你、给、我、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后的理智控制自己不要真的动手杀人。但体内狂暴的药力被怒火一激，瞬间又沸腾起来。他感觉经脉胀痛，丹田发烫，一股灼热的气流不受控制地涌向四肢。
“不好！”风无忧脸色微变，看出了莫刀锋状态不对，“药力要失控了！搭档，快坐下调息！我帮你——”
“帮个屁！”莫刀锋怒吼一声，体内积压的狂暴灵力随着这一吼，轰然爆发！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环形的气浪猛然炸开！溪水被炸起三丈高的水幕，岸边的鹅卵石四处飞溅，树木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距离最近的朱大常首当其冲，被气浪掀了个跟头，一屁股坐进了自己刚才炸出来的黑灰坑里，顿时成了个“灰人”。李算盘反应快些，及时躲到了一棵树后，但手里的账本被气浪卷走，书页在空中哗啦啦翻飞，他急得直跳脚：“我的账本！我的数据！快抓住它！”
柳小刀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起，几个起落间，在空中将那本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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