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也不明白霍钊怎么会管这事儿的,最后全当他是要肃清府中风气。
至晚间,殷婉早早歇下,卢嬷嬷看到自家姑娘圆润躺在棉被中,想了想,伸手过去唤醒殷婉。
“主子呐,侯爷这次替咱们院做了主,那就是替您撑脸面,礼尚往来,您是不是也该……”
殷婉知道卢嬷嬷说的意思,她原本也有打算要回礼一二,不然总心中挂牵此事。
可如今霍钊久在外城不回府,她想见人,也没有地方去找啊。
卢嬷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清了下嗓子道,“明日是已故将军的生忌,但凡此日,侯爷必定会在祠堂跪一整日聊表哀思,”
“姑娘不若送些吃食过去,我听栖冬说,侯爷先前说您做的素面好吃。这不正好?”
殷婉听见卢嬷嬷说素面,若有所思。
那日霍钊吃完了素面是不假,但也未必就是喜欢,何况若只送此物,未免也太过寒掺。左思右想,殷婉选了素面并小枣薏仁粥,特地外加几个素菜,一并放在食盒里,第二日她便端着这些吃食,去往家中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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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细密,惊雷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过,发出一片轰鸣声响。
雨水顺着檐梢滑下,织起一张细密的网,鼻息中都泛起一阵青而涩的雨气。
祠堂内,霍钊就跪在青瓦砖空地的正中,殷婉撑着伞,隔着雨幕,遥遥地望见了他的背影。
他的臂膀沉稳有力,笔直跪着,手臂垂下,线条格外流畅,仿佛一座渊峙山岳般,高大而又沉肃。
她从未看见过他这副模样,好像有些坚毅,又好像有些颓然……
殷婉突然不敢上前,脚步隔着两重内门,就这么停在了祠堂的门槛处,未曾挪动。她单手提着食盒,站在他身后的廊柱边,一息未发,只是缓缓注视着他的背影,没敢出声,也没敢抬头看供案后的排位。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雨慢慢减弱,最终停下,殷婉都还在等着。
霍钊终于起了身,站直转身向后,微微抬起了眼皮,“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沉哑而疲惫,殷婉甚至能看到他眼眶边淡红的血丝。
“妾身给您送些吃食。”
她放缓下声,轻轻道。
“不必这么麻烦。”
说完,霍钊眼神瞥向她的手,接下了食盒,“坐着一道用吧。”
殷婉相当于是陪了他一整个白日,霍钊不是擅言辞的人,此刻也不免多说了句,“有劳你了。”
他静静用膳,速度比平时要慢很多,等到所有东西都用尽,他放下筷子突然拉了殷婉起身。
“侯爷?”
“跟我去一个地方。”霍钊将她领到马厩,把她放在马背上,自己骑上来。
凤眸淡看身后的她一眼,道了句,“抱紧我。”便驾马出了门。
殷婉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随着他在马背上颠簸。
高骑如一支利箭般冲出去,一路风声赫赫,殷婉的发丝都四处飘荡,马匹的颠动让她很难维持住平衡,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腰。
她第一次和他一同骑马,这感觉让她十分没有安全感,比自己单独骑马还要不安,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带,到最后手心都泛热。
周围的景色都在纷纷倒退,殷婉不知道要去哪儿,眼睛被风刮得发冷,一边眯着辨认方向,一边又忍不住紧紧闭眼,刚张开嘴,风猛地倒灌进来,
“侯爷……我们、要去哪儿啊。”
“岬山。”他的声音模模糊糊飘来,好像并不似往日沉稳。
殷婉昏蒙了一瞬,下一刻,更加强大的推背感闪过,她只能赶紧侧过脸紧紧靠着他后背。
眼前的景象都清晰了很多,周围渐渐农庄稀少,安静的夜晚只有马蹄一阵阵奔忙的声音。
又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辰,身边几乎荒无人烟,眼前,接天的山道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岬山的山脚下。
岬山是离城郊最近的一座山,尽管不高,但胜在景色优美,往日很多人家都喜欢过来游玩。
可……现在是晚上啊,干嘛过来。
殷婉还在盘算着,霍钊已经下了马来,单手伸向她,示意她也下来。
殷婉刚挪动了两下,想要伸手给他,却突然感觉脚底一阵酸麻,局促地瘪着嘴,
“侯爷,我的腿麻了。”
“……”
霍钊静静瞥了眼殷婉,突然闷声笑了。
“那你就坐着,先别动。”
夜晚,他的眸底好像有星芒闪动,殷婉错神的片刻,霍钊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安静的四周,二人这般走着,某名有种安宁的感觉。
殷婉知道马匹不能在山道上走太久,等腿脚缓和了,便率先道:
“侯爷,我好了。”
霍钊这次没有伸手过来,而是干脆伸出手臂,坚硬的臂膊一个发力,轻而易举地把她抱了下来,待腿脚落定,殷婉也没有扭捏,道了声谢,便和他一前一后、继续往山道高处走。
殷婉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只是紧紧跟在霍钊后面,可没走多久,他却慢慢放缓步子,直到和她并排走着。
半盏茶的功夫后,他道:“到了。”
面前是一座小小的凉亭,尽管小,柱子边却题有很多字画。霍钊把马拴好,带着殷婉进入亭子里。
深蓝的夜空下,远处是连绵不绝的万家灯火,带着黄色的耀眼光芒,璀璨得如同银河泻地。
殷婉从来不知道岬山的这处竟有如此情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再然后快步走到凉亭边缘,仔仔细细看起了这美景。
脚下的石阶和远处风景几乎是齐平的,犹如一条铺陈开来的路,通往远方的温暖和光明。
“看见了吧。”霍钊突然靠近她身边,慢慢伸手罩在她背后,双手包围着她握住横栏,“……这处风景奇好。”
霍钊几乎是抵着她的后背,话音也在她耳畔,殷婉却完全顾不得这些,转身向后,眉眼弯弯,“夫君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霍钊叹了声,嗓音低哑,“幼年,父亲经常领着我们三个来此处。”
殷婉脑子嗡地一响,掌心渗出一阵密密的细汗。
脑子片刻眩晕,她不由赶紧转了话题,
“将军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为国敬忠”,霍钊远望,冷毅的脸陷入回忆,“……乃至为了顾全大局,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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