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无相山庄,小满园。
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出一串清脆,主厅雕花木门敞开,仆人穿梭其中,脚步轻盈有序,忙着掌灯上菜。
今日,不但下山许久的二小姐终于归来,带着小公子去沧浪岛上闭关的老庄主他们也回来了,大公子被告知晚上一定要来小满园用饭。
一家人一个不少,是一场难得的团聚家宴。
人陆续到期了,仆人们却还假装擦擦这里,摸摸那里,磨磨蹭蹭不肯下去。
不是因为闭关的老庄主和小公子难见一面,而是因为大家都对二小姐又强抢民男,啊不是,美救英雄了哪家公子十分感兴趣,很想留下来听一听。
等众人安坐,齐园对老管家吩咐道:“安伯,让人都下去吧,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你留下就行。”
“是。”安伯扫视一圈,上一秒还在磨蹭的丫鬟小厮都不敢耽搁地下去了。
安伯是齐园从景宁侯府带来的老人,陪伴一家人多年,待人接物稳重却不失迂回,在夫人手下打理山庄内务,很得一家人信任。
开宴一刻钟,饭桌上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无相山庄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尤其是有海之曼和海见山这对天才父女在的时候。
海见山自从女儿下山美救英雄后,就被全家集体谴责了许多次,怪他在女儿面前显摆太过频繁,引导太过,被彻底剥夺了话语权。
海之曼则用眼一下一下地瞄自己的大哥,有点尴尬,有点心虚,还有点……害怕。
他们一家人都有些怕她大哥,虽然她大哥是全家除了她娘以外武力值最低的一个。但谁让他是一家都不那么正常人中唯一的正常人呢。
在海之曼第三十四次瞄自己大哥的时候,海之州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气,道:“不行。”
齐园一脸莫名“什么不行?”
“什么都不行。海之曼,你的美救英雄大业必须就此停止。”
海之州语气平静,但听起来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海之曼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是想想自己捅出的烂摊子,又不敢出声了。
齐园却不乐意了:“你妹妹是性子跳脱了一些,但也的确是实打实救了不少人。救下了人她不喜欢,那就再去救几个便是了,总能救到个如意的。我们家曼儿又没做打家劫舍的强盗,就是去救人罢了,世上有那么多人想被救还没那机会呢。”
海之州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自己的血压正在稳步攀升,闭了闭眼道“好。好。那我就跟你们好好掰扯掰扯。”
“下山第一年,她救了临嵩派的肖容,救完以后当面向他表示了对他那张脸的失望,用词之犀利我就不复述了。虽然肖容当时没说什么,可能也是碍于救命之恩不好说什么,但他不久后就自请离开师门,去学什么劳什子易容术去了。他当时可是临嵩派掌门的首徒,现在临嵩派掌门每次见面都对我吹胡子瞪眼,合着尴尬的不是你们是不是!”
老庄主却惊道:“哦!可是“千面镜”肖容?!那可了不得!当今江湖上,把易容玩得出神入化的就是他了,无人能出其右啊!他竟然之前是临嵩派的吗?”
海见山也替女儿打抱不平:“对啊对啊,曼儿这是帮他开辟了第二条人生之路啊!临嵩派擅长使剑,他学了那么多年在江湖上都寂寂无名,还差点被人害了,学易容不到三年却已有口皆碑,他明显更擅长易容吧!”
海之曼明显也被自己刚下山时的黑历史尴尬得脚趾扣地,忙拉她爹,让别说了,这件事她认了还不行吗。
“行。那这茬儿我就不提了,以后但凡跟临嵩派打照面的场合,您去,我是打死都不会再去了。”海之州摆了摆手。
“第二年,她救了无极阁的乔衍,这本是一桩好事。无极阁阁主特地来信致谢,因为救了乔衍一命,所以人家也没计较她把人家后山砍秃了,强行破了人家的护山大阵的事情。”
“当然不能计较,曼儿去到的时候,乔衍都快不行了。还是曼儿破阵惊动了无极阁的人,才阻止了悲剧发生。”无极阁的信是写给齐园的,她最清楚情况,也替女儿帮腔。
“但那不是她后面带着海之夕把人家的修复后的护山大阵窜得四处漏风、彻底报废的理由!”
众人一默。这事儿还真不知道。
海之夕一身青衣,端坐桌前,只抬头看了哥哥一眼,便道:“他们的护山大阵有缺陷,不堪一击。”
由此可见,每一个天纵奇才又脑子缺根弦的弟弟或妹妹,都要有一个跟在后面打圈收拾烂摊子的怨种哥哥,或爹妈,否则可能活不到成年。
至此,海之州已经不再管旁人的反驳,先要把胸中的恶气吐干净:“第三年,她救了灵春堂的单木春。但无相山庄海之曼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江湖,人人都知道她救人是为了什么。单老堂主让贴身老仆送来了整整五大车药材,不是单纯为了感谢咱们的!那老仆和我说,单木春年纪还小,望咱们高抬贵手,就算要结亲也等他十六了再说。”
“还有!”海之州越说越急火攻心,“前两天京城皇后给我来信,旁敲侧击地问我,曼儿是不是被男子伤透了,不喜欢男子了。”
海之曼惊恐抬头:“怎会如此?!”
海之州大怒:“你说呢?!你知道你上个月在京郊救的人是谁吗?!”
“我我我,我救她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是熙和郡主啊!”
“什么!!!”众人大惊。
熙和郡主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姐成泰长公主唯一的女儿,长公主对其极为疼爱,早早被封了郡主。
虽然齐园和当今皇后是闺中密友,现在也常有往来,但皇亲国戚,必不能等闲对待。
“那前两天来山庄上找你的那个少年,是…是…熙和郡主?”海见山简直匪夷所思,“怎么会是个姑娘家?女扮男装?”
海之州此时渐渐平静了下来,可能当怨种大哥太多年,他已经知道如何自我调节:“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和皇后解释清楚了,你不喜欢女子,请她出面和熙和郡主说清楚。”
“但是,真的,真的,曼儿,当大哥求你,给哥哥我留条活路吧,别再去救人了。”
主厅彻底沉寂下来。
疲惫的怨种大哥,心虚的闯祸二姐,震惊的父母和祖父,还有一个埋头扒饭的老幺,以及后悔留下,拼命隐藏自己的安伯。
良久,海之夕突然开口道:“之前可能是时候未到,但事之所当发者皆已发,其果近在咫尺,此时再卜,当为正解。”
海之州眼皮一跳,立刻道:“不许——!!!”
“在西北。”
还没等海之州把话说完,海之夕已经一锤定音,将卜算结果公之于众。
一时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老庄主乐道:“夕儿大才!”
海之曼怀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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