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一轮圆月高悬,周遭的景物都被月光照的一览无遗。
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坑洞。一小队克克人在围着这个坑洞忙活着,时而走到这坑洞前,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继而一群人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掩盖不住的嘲讽和恶意。
这群人似是醉醺醺的,两颊带着明显的酡红,说话声和笑声很大。几个穿着像是领头的克克人,更是醉得东倒西歪,走路都不稳当。
海之曼此时正匍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借着稀疏的植被掩饰身形,屏息敛气,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看来,要救的人应当就在这坑里了。
这一小队克克人共有十个人,两个看似是领头的人加上八个小兵。领头已经醉得甚至不太清醒了,另外八个人也行为散漫,步伐不稳。
海之曼目测了一下自己离这群人的距离,心中有了成算。
毫无征兆的,月辉下寒光一闪,四枚不粗不细的银针瞬间飞向离坑洞最远的四个克克人。这四人只觉得脖子一痛,便再无知觉地倒在地上。
在这银针飞出的同时,海之曼也纵身而起,踏水行的轻功在这沙地上也不遑多让,甚至没有下什么脚印,她便将自己和克克人的距离缩短了一半,同时袖中银针再出,在中间四个克克人也应声倒地。
此时,那两个领头的克克人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做起身来才发现,手下已经躺倒一片,他们大声骂了一句,以为手下是喝醉了,一人起身扬起手中的马鞭就要往这群人抽去,却在手扬到半空中时顿住了。
他的脖子突然剧痛,紧接着汩汩的鲜血便涌了出来,他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狠狠捂住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海之曼干脆利落地抹了这个人的脖子后,毫不耽搁地一个旋身,一枚柳叶大小的飞镖就“噗”的一声,没入最后一人的咽喉处。
那人捂着脖子,双目圆睁,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人生中的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一个裹着染血白袍的人和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从黑暗中一跃飞出,到最后一个克克人轰然倒地,取十人性命,不过几息之间。
夜风扬起被鲜血弄脏的袍角,海之曼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没时间多想,她转头便往那个坑洞处跑去。
抵达坑洞的边缘,海之曼双膝跪地,降低重心,以防自己掉进去,然后探头朝坑里张望。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皮肤苍白的人立在坑底,双脚似是被锁链捆住,在海之曼往下看的时候,也忽地抬起头来。
月华之下,一双幽深的墨绿色眸子直直地望向她的眼睛,狠戾和戒备之下,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期待。
日后的许多年,海之曼都不曾忘记这第一次的目光交会。
那种感觉,既让她悸动却也让她平静,仿佛两人不是相遇在这黄沙遍地危机四伏的北疆,而是相遇在暴雨来袭之前层峦叠翠的山涧。
海之曼有一瞬间的恍神,但立刻反应过来,向坑底那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用压低的声音说:“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迟疑了一下,又盯着海之曼看了一会儿,才像逐渐放下戒备的小兽一样,缓缓地点了下头。
看他同意,海之曼立刻观察起这个坑洞来。
离近了才看清楚,这坑不大,却很深,至少有四五米,若不是今晚月光明亮,根本看不见坑底的情况。
下去把人背上来肯定是不行了,海之曼便开始把自己染血的袍子脱下来,撕成长条状,再接成一长段布帛,用手试了试,够结实,便把它放下去,发现不够长,只好把里衣的下摆撕了,再接上。
结果发现还是不够,海之曼傻眼。
她没想到这坑居然这么深,看来目测的并不准。可再脱可就只剩裤子和束胸了,这…这…这这救人也救的太狼狈了吧!
她转头又看了看周围的克克尸体,绝望地发现这群人穿得更少!身上那几块布料还不够打结的!
坑底那人也察觉了绳子不够长的问题,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嗓子干涩,只艰难地发出了一个气音,正想再说,抬头却见一片莹莹如月光的肌肤从洞口一闪而过。继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垂下来的绳子又长了一截儿,自己终于能稳稳的抓住了。
“抓牢了吗?抓牢了你就拽一拽绳子!”洞口有声音向下方传来。
海之曼察觉绳子被拽了两下,便开始背着绳子用力往前蹬地面,布帛做成的绳子深深勒进她肩头光裸的皮肤,此刻的她真的很像一个勤恳朴实的纤夫。
海之曼内心疯狂呐喊:怎么会这样!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就算不能风流帅气,翩跹飘逸地出场,至少也要衣着整齐体面一点吧!!苦练了那么多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连溜门儿撬锁的旁门左道都练了,就是为了能有一个潇洒的出场方式,可今天这算什么!
这么多年都白练了。
终于,绳子上的力道逐渐变轻,直到另一头完全没有了拖拽的力道,海之曼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已然跪坐在地面上,才骤然松了一口气,绳子随之垂了下来。
她立刻向被救上来的那人跑去,跑了几步又惊觉自己现在的打扮冲击力实在太大,便停住了步子,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我不是…不是,就是绳子不够了,我”
被救上来的那人似是已经力竭,垂着头,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对海之曼比了一个停的手势,又招手让她赶紧过来。
海之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去,蹲下来问:“你能走吗?”
那人抬头,墨绿色的眼睛一怔,月光下莹白的肌肤比在坑底时看得更清楚了,肩头还有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像是落在雪上的红梅,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红得他更加口干舌燥,喉头发痒。
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起,海之曼赶忙托住他。咳完之后,那人才终于有力气说话,声音沙哑低沉:“赶快走,一会儿还有人要来。”
海之曼一惊,登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也不管那人能不能走,一把将人背在背上,脚下生风,往自己栓骆驼的地方跑去。
感受肩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海之曼稍稍放心:“别怕,不远处有我的骆驼,还有干粮和水,我一定能把你救出去的。”
海之曼自从下山以来,凭借着一身武艺和无相山庄在各地银庄存的花不完的银子,一路上几乎是顺风顺水。前几次救人,也真是如想象的那样,她如神兵天降一般不费吹灰之力解决问题,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曲折惊险过。
因此,她少有这般郑重地说这句话的时候。
但她的心里也不确定,后有追兵,前有大漠,自己究竟能不能把人成功救去。追兵不多还好说,追兵太多的话……
不一会儿,便见她先前拴着的骆驼还在那个枯木旁卧着。
海之曼心中大喜,猛窜几步跑了过去,解开栓骆驼的绳子,连拉带拽地把还在悠闲嚼来嚼去的家伙弄起来,回首问道:“能趴吗?”
那人点头,海之曼便把他放在骆驼背上,自己拉着骆驼往前走去。
虽然这样走很慢,但没有骆驼,光凭借两条腿,他俩一定走不出大漠。
走了一会儿,海之曼才突然想起还没给这人水喝,于是赶紧解下水囊,递给那人道:“快喝一点吧。”
那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月光下,锋利瘦削的腕骨甚至在手臂上留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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