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密室。
这里没有阴森的刑具,没有潮湿的霉味,甚至连一丝审讯该有的肃杀之气都没有。
温暖的炭火在角落里静静燃烧,一盏明亮的琉璃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工部侍郎王普被带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那条从自家后巷到宰相府的路,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精气神。
须发皆白的宰相端坐于主位,没有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王普不敢坐,也不敢说话,就那么僵硬地、**地站在屋子中央,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雷霆审判。
终于,宰相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从手边拿起一本半旧的账册,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推到了王普的面前。
“王大人,坐吧。”宰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听不出半分喜怒。
王普战战兢兢地坐下,目光落在账册之上。
只一眼,他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那上面,用刺目的朱砂,清晰地圈出了几处皇家科学院工程的材料款项,每一笔,都经由他亲手批复。
“相……相爷……”王普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宰相没有理会他的惊恐,只是用一种近乎于闲聊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大人,圣工王殿下生前对格物之学最是看重,他留下的那些设计手稿,老夫有幸拜读过几页。”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知道吗?殿下的手稿里,不仅有精妙绝伦的设计,甚至……连每一根承重梁该用多少铁料,每一堵墙该用多少砖石,甚至每一颗螺丝钉的损耗,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王普的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宰相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和煦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陛下已经下令,要用殿下的手稿,和工部的账目,一笔一笔地对。老夫不懂格物,算术也差得很。所以想请王大人帮个忙。”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账册上那几个被朱笔圈出的数字。
“你只需告诉我,这账目上的差额,去了哪里?”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王普心中最后一道侥幸的屏障!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审讯,这是最后的通牒。
对方根本不是在问他“谁是主谋”,而是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切,你的坦白,只是为了给你自己定一个罪名而已。
任何隐瞒,都毫无意义。
“噗通”一声,王普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得涕泗横流。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啊!下官……下官全都说!全都说!”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是如何在吏部尚书崔远山的指示下,联合户部给事中张衡,偷换材料、虚报损耗、做假账,并将贪墨的巨额银两通过几家秘密钱庄输送给崔家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尽数招供。
地下核心智库内,巨大的京城沙盘灯火通明。
随着王普的供述通过铜管传声筒实时传来,一名名情报分析员如同最冷静的外科医生,迅速行动起来。
“确认目标,户部给事中,张衡。”
“确认资金渠道,四海通、源丰记、大德祥三家钱庄。”
“确认联络人……”
一根根代表着资金流向与人员联系的鲜红丝线,被迅速地、精准地在沙盘之上连接起来。
它们从工部、户部、材料商等各个角落延伸而出,最终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指向了同一个中心——那座象征着吏部尚书府的巨大模型。
一张盘根错节、看似牢不可破的贪腐蛛网,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彻底点亮,清晰得令人发指。
李澈静静地看着这张成型的“蛛网”,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欣赏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藏宝图。
他缓缓抬起头,对身边的情报主管下达了第二道指令:“下一个目标,张衡。他是崔家的钱袋子,也是个聪明但胆小的人。我们给他加点料。”
宰相府密室。
审讯结束,王普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泥,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宰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给了他一个选择。
“现在,你有两条路。一,现在就下大狱,证据确凿,不日问斩,全家抄没。二,”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戴罪立功。”
王普那双早已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里,猛地重新燃起了一簇求生的火焰。
“老夫可以秘密送你回府,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你需要想办法,向你的那些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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