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书房,气氛凝重如铁。
地上,一滩狰狞的墨迹如同一道丑陋的疤痕,烙印在“静气”二字之上。
那支被硬生生捏断的名贵紫檀木毛笔,则像一具小小的、扭曲的尸骸,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心中那早已失控的惊涛骇浪。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礼部侍郎孙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上的官帽歪斜,整个人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狼藉,再对上崔远山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两人心中的恐惧与惊骇,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同频共振!
“崔……崔公!”孙恪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语无伦次,“是陷阱!王普那厮在撒谎!是个陷阱啊!”
崔远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老眼中,此刻只剩下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我亲眼看见了!”孙恪扑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沿,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那早已发软的身体,“张衡!是户部的张衡!他……他疯了一样地跑进了宰相府!像条狗一样!他要去告发我们!他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崔远山紧绷的神经之上。
王普那句“稍安勿躁”的安抚之言,与孙恪此刻这番亲眼所见的惊骇描述,两份截然相反的情报在他脑中激烈地碰撞、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最终,一种比背叛更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张衡!
那个掌握着他们所有人钱袋子,知道所有肮脏秘密的张衡!
他终于想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抓捕,这是一个局!
一个恶毒到极致的连环计!
宰相和那个该死的女娃,先用王普这个叛徒来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万事大吉,然后,再策反张衡这个最薄弱、也最致命的环节!
一旦张衡开口,整个联盟,万劫不复!
“他必须死。”
崔远山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句话。
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宣读一道来自地狱的判决。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
枭雄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权谋算计,在巨大的不确定性面前,他选择了自己最熟悉,也最信任的方式——暴力。
因为**,才是最安全的。
崔远山走到墙边,轻轻叩击了三下墙壁。
一道暗门无声滑开,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气息如同毒蛇般的死士头领,单膝跪地。
“主人。”
“带上‘玄鸦’。”崔远山的声音嘶哑而狠厉,“潜入宰相府,不惜一切代价,让张衡,永远闭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手脚干净点,伪装成畏罪自尽。”
与此同时,宰相府,密室。
这里没有紧张的审讯,反而是一派平静。
张衡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早已将所有的贪腐网络、资金流向、甚至崔家利用这些钱财结交的朝臣名单,全部供述得一清二楚。
最后,他像是献上自己最后的投名状一般,颤抖着手,从早已被冷汗浸透的官靴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巧却厚实无比的账册。
“相……相爷,这……这是崔家所有黑账的原本,所有人的罪证,都在里面……”
宰相接过那本足以让整个大景王朝官场都为之地震的账册,甚至没有翻开,只是平静地放在了桌上。他亲自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张衡倒了一杯热茶,温言道:“张大人受惊了。陛下有旨,首告者有功,你的家人,必会得到保全。”
这番与崔远山那句“让他永远闭嘴”形成鲜明对比的宽容,彻底击溃了张衡最后的心理防线,让他感激涕零,磕头如捣蒜。
宰相看了一眼墙角那不起眼的铜管话筒,对着身后的阴影,轻轻点了点头。
整个宰相府的防御等级,在无声无息之间,提升至了最高。
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手持短**和一种古怪消音武器的“夜莺”特工,如同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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