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的钟声敲响,如同一道赦令,却又像一记催命的丧钟。
数百名文武百官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地、缓缓转身。
往日里散朝后那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意气风发的景象,荡然无存。
此刻,从太和殿到宫门那数百步的白玉御道之上,数百名官员,形成了数百条互不相干、也绝不敢相交的平行线。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咳嗽一声。
每个人都死死地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如同防贼一般,警惕地扫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昔日酒桌上称兄道弟的盟友,此刻都成了潜在的、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告密者。
那本被圣工王轻描淡写放在案几之上的黑色账册,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名为“猜疑”的剧毒。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一直维持到宫门那道高高的门槛之前。
当第一缕属于宫外的、自由的空气吹拂在众人脸上时,那根被压抑到极限的神经,悍然绷断!
“备车!快!”
一名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御史,此刻竟是第一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同僚,官帽都跑歪了,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外等候的仆役。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本官急着吗?滚开!”
“我的马车!谁敢抢老子的马车!”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变成了最原始、最丑陋的混乱!
往日的官威与体面在“抢先者生”的巨大恐惧面前,被撕得粉碎!
为了能第一个赶到清吏司,有人推搡,有人辱骂,甚至有人直接拔出靴中的**威胁挡路的车夫!
“砰!”
一声巨响,两名官员的豪华马车在宫门前狭路相逢,互不相让,竟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车轴当场断裂,两匹神骏的宝马发出痛苦的悲鸣。
“你找死!”
“你才找死!误了老子的大事,诛你九族!”
车夫在外面扭打成一团,而车厢里的两位大人则急得满头大汗,捶胸顿足,恨不得亲自下车,用两条腿跑过去!
就在这片堪比菜市场的混乱之中,工部的一名刘姓侍郎,平日里便以胆小懦弱、遇事推诿著称,此刻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又想到那本黑账上自己贪墨的三千两修河款,那根脆弱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推开身前挡路的人,发出一声杜鹃泣血般的、凄厉的哀嚎!
“我招!我全招啊!”
这一声喊,如同在**桶里丢进了一根烧红的火柴,瞬间引爆了全场!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只见刘侍郎官帽歪斜,官服凌乱,涕泪横流,状若疯魔。他一边朝清吏司所在的礼部衙门方向狂奔,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
“是崔远山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我只拿了三千两!圣工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他这番公开的、彻底的投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法不责众”的最后一点侥幸!
“不能让他抢了先!”
“快!跟上!”
恐慌,彻底演变成了踩踏式的雪崩!
……
礼部衙门,如今的清吏司临时办公地。
孙恪独自一人,端坐在冰冷空旷的正堂之内。
面前,是一张空荡荡的巨大桌案,上面只摆放着笔墨纸砚,像一座等待着祭品的祭台。
他手心全是汗,口干舌燥,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知道,这是李澈给他的考验,也是他与自己那肮脏的过去,进行彻底切割的、一场血淋淋的仪式。
从今天起,他将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的礼部侍郎,而是新秩序手中一柄最锋利、也最招人恨的刀。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越来越响亮的嘈杂声。
来了。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挤出一副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表情。
片刻之后,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