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蘅之前十几年的人生中,拿针或是治病救人,或是缝补衣裳,从未想过自己能拿起绣花针,绣一朵小小的忍冬花。
可少夫人竟教着她做到了。
“你看,这不是很好吗?”
卫蘅看着那朵小小的忍冬,不敢相信是自己绣出来的。
少夫人轻笑:“医者时常接触银针,伤口缝合也需针线,对针可谓极为熟悉。你不会绣,只是没人教过怎么绣。只要愿意绣,稍稍点拨一下,以医者对银针的掌控力,自然也做得到绣出一朵忍冬。”
卫蘅看向少夫人,眼中满是感激:“多亏嫂嫂为我描好图样,不然我也绣不出这忍冬。”
少夫人轻笑:“这算不得什么。我从五岁就开始学刺绣,读《女诫》,学一切闺阁女子该学的东西。结果嫁进薛家后,倒是只用上了如何管家。这刺绣只是用作消遣,比起出阁前的绣工,退了不知多少。”
“嫂嫂在家时读过《女诫》?”
“我爹那时……官职不大,规矩不小,我又是家中长女,自然就要求严格些。当时谁也没想到我会嫁给夫君,更没想到婚后这些东西竟是用不上的。”
薛家的事情从来不是什么秘密,当年薛家小侯爷娶亲又轰动京城,连皇帝都带着太子一同驾临薛府,时至今日都还有不少传闻。
可以说,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薛家少夫人出身不高,父亲只是一个区区六品官。
但满京城的人都不知道,少夫人嫁给薛家小侯爷之前,有一桩不算婚约的婚约。
“爹娘口头跟对方定的娃娃亲,什么文书和凭证都没有,对方又迟迟不肯上门提亲。这一拖,就拖到我爹当了京官,我遇到了小侯爷。”
卫蘅好奇:“然后呢?”
“然后公爹婆母就上门提亲了。我爹娘说了这桩娃娃亲,他们说没凭证没文书,作不得数。后来对方家不知怎的,主动来跟我爹说放弃了婚事。我爹瞧我年岁不小了,便应下了薛家的提亲。我和夫君成婚后,父亲进了翰林院,如今是翰林编修,主管修书。”
卫蘅没想到少夫人还有这样的往事,直到午膳时间都没缓过神来。
少夫人也不恼,笑着介绍这一桌菜:“这一桌,是我嫁到薛家后吃的第一顿饭菜。我叫厨房照着菜单做了一份,不知你合不合口。”
卫蘅一瞧,这桌菜虽没什么名贵食材,却都是滋补佳品。
并且兼顾口味。
“婆母说我太瘦了,要好好补补。我瞧着你跟我当年身量差不多,便叫厨房又做了这桌菜。你是檀哥儿的媳妇儿,便是薛家人。喜欢吃什么只管吃,不必担心什么。”
卫蘅心底一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多谢嫂嫂。”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入席吧。檀哥儿很快就会到的。他最爱炙羊肉,闻到香味,都不用人催,自己就赶着来了。”
少夫人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温檀便从外面进了膳厅:“好香!有炙羊肉的香气!”
少夫人笑道:“就你嘴馋,赶紧净了手入席吧。”
“欸!”
回温府的马车上,卫蘅仍旧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传闻中最得皇上宠信的忠勇侯府,竟然如此……
卫蘅一时想不出有什么词可以形容忠勇侯府。
但她的夫君在侯府像个小孩子,她也喜欢待在侯府。
告别时,少夫人叮嘱她,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叫人去侯府报信。
但卫蘅不会这么做。
起码在少夫人养好身子前,她不会让少夫人忧心。
温夫人再怎么样,也就是让她抄书,请安时敲打几句,也未曾真的把她怎么样。哪怕是罚跪,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应付。
少夫人临盆在即,还要坐月子,原本就该安心将养。她是医者,最知道月子的重要,自然不可能惊扰少夫人。
只是见过了薛家,她忽然觉得温家那个地方,与龙潭虎穴也无甚区别。
只能见招拆招了。
起码她还有药田。
“回府之后,你记得给娘请个安,免得她又挑你刺。”
卫蘅转头看向温檀。
他正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若不是真真切切听到那句话,卫蘅都不觉得他会跟她说什么。
但她还是答应下来:“我省得。”
许是因为午间困倦,温夫人并未过多为难她。虽然对她的衣着不满,却也只是皱着眉捻了捻佛珠,问了薛少夫人的态度,得知薛少夫人没说什么,便也没追究。
“今日的《女诫》还是要抄。晚间请安时呈给我。今后务必以相夫教子为重,劝夫君上进、为温家开枝散叶才是第一要紧。旁的事情都可以放下。”
“儿媳记下了。”
温夫人看了她一眼,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卫蘅本也不想在温夫人那里久坐,于是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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