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蘅嫁入温家不久,却看明白了一件事:无论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态度,面子上,温家敬重,甚至巴结薛家。
因为薛少夫人的帖子,婆母甚至免了她晨间请安,还命人给她送了衣裳首饰来,生怕她着装寒酸,惹薛少夫人不喜。
就连为她梳妆的丫鬟都多了几分小心,挑了最贵重的簪子给她戴上。
“不必了,素日里戴的那支就好。”
丫鬟的语气里满是谨慎:“夫人的意思是,去薛府,须得打扮郑重些。”
“无妨。”真要去拜访了,卫蘅反倒比平常更冷静几分,“我虽未见过薛少夫人,但这几日里多少也听闻过薛家。他们不是看重这些外物的人。”
丫鬟还是有些犹豫:“这……”
卫蘅叹了口气:“我知晓你是温家的人,心底向着温家,但既然温夫人指了你来照顾我,便该听我的。不然我便说与六少爷,叫你去伺候旁人。”
“是。”
看着镜中的自己,卫蘅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吧。画眉,今日你不必随我去薛府了。帮我将梳妆台归置归置,把花盆里填上土。待我回来就把药材种上。”
“是。”
卫蘅背上药箱,叫上候在门口的翠儿,与早已梳洗完毕的温檀一同出门。
温檀上下打量她一眼,没说什么,算作默许。
“夫君,薛少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嫂子持家有方,温和谦逊。你放心,她不会为难你。”
这话说得简洁,好在卫蘅知道了她是个温柔和善的女子。
一下马车,卫蘅便感受到一股正气。
忠勇侯府大门口站着两个穿铠甲、挎刀的士兵。他们面对面站着,神情肃穆,身后的朱漆大门却算不得多华丽,色泽甚至有点暗沉。
卫蘅抬起头,看着那块“忠勇侯府”的匾额,经过多年风雨侵蚀,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
“这块匾额是当今陛下亲手题写。”
看着温檀径直走向忠勇侯府大门,卫蘅有些无奈。
他刚才的语气……
简直是得意洋洋。
这是在炫耀吧?
卫蘅摇摇头,叹了口气才跟上。
门口的士兵们一见到温檀便笑开了:“小公子来了,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有劳李叔。”
“嗐,我们都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跟我们客气个什么劲儿。等着啊。”
“好。”
卫蘅看着这一幕,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些。
她知道温檀跟薛家关系好,却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
他就算没拜帖也可以随意进出侯府吧?
事实上,不止是她这么想,就连薛少夫人也这么想。
“檀哥儿怎的如此客气,来侯府还郑重其事递个帖子,我看到帖子,着实是吃了一惊。”
温檀笑着回道:“这不是哥哥不在,我来,到底没那么方便。”
“你啊,不愧是礼部尚书的公子,还是太拘着礼数。我送的新婚贺礼可还用得着?”
“用得着,当然用得着。只是不知哥哥舍不舍得。”
薛少夫人掩唇轻笑:“就是他叫我送你的。他飞鸽传书来的,说叫我把那匕首赠你,你念叨好些年了。”说罢,她看向卫蘅,“弟媳这些日子可有见过那把匕首?”
卫蘅思忖一阵,摇头:“回少夫人,没见过。”
薛少夫人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叫嫂子就好。”
“嫂子。”
薛少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早听说弟媳是个标致人儿,而且知书达理、仁心仁术。如今看来,配我们檀哥儿当真委屈。”
卫蘅吓了一跳,赶忙行礼:“嫂子这话,卫蘅不敢当。”
“起来,自家人说话,有什么敢不敢的。跟嫂子说,檀哥儿这小子对你好不好?”
卫蘅没多思考:“好。”
薛少夫人却一脸不信的模样:“好?真待你好,连那匕首都不给你瞧?”说罢,她瞪了温檀一眼,“你小子若是亏待这么好的姑娘,待你哥回来,我让他跟你切磋切磋。”
温檀赶忙求饶:“好嫂嫂,你饶了我吧。大哥的功夫那可是跟着霍伯伯学的,还有义父指点,我哪里比得过。”
“你是公爹亲自教的武功,比我夫君差哪去了?只是你自己怠懒,回京后疏于练习罢了。”
温檀:……
真的不是他怠懒,是他根骨资质都不如义兄,这才比不过。
温檀还没说什么,薛少夫人便看向卫蘅:“弟妹穿这么素净,是不是温家那帮人亏待你?他们就是这样,檀哥儿在那边连个演武场都没有。若是你受了什么委屈,不必忍着,跟嫂嫂说。嫂嫂去温府走一趟。”
“有劳嫂嫂挂念,我在温家一切还好。婆母准我在院子里开一片药田,也没太多为难。嫂嫂临盆在即,养好身体为要。”
少夫人满意地“嗯”了一声,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温檀,“你这小子,还没弟媳贴心。”
温檀大呼冤枉:“嫂嫂,这不是我不贴心!你看,阿蘅她特意带了药箱。我是想让阿蘅给您请个脉,调养调养。”
卫蘅应下:“嫂子临盆在即,这时候不管多小心都不为过。”
“这孩子怀得轻松,没怎么折腾我。不瞒你说,这孩子都快两个月了,我才发现。”
卫蘅道:“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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