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裴章熙落败,“我不告诉兄长,你别哭了。”
谁知祝非衣是真哭,她情到浓处,哪能说止就停,还是哭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问:“真的?”
“真的真的,”裴章熙真的怕了她,点头,“但你要与我约法三章。”
祝非衣见好就收,用袖子揩去泪水,眼尾通红的看过来,问:“哪三章?”
“第一,不可再与人斗殴。如有人犯你,记住你到底姓什么。”
“第二,不可一月犯错有三,若让我知晓,便写信给兄长如实交待。”
“第三,若你退出文弦阁,需即刻让刹雪卫护送你回栖麟,不得延误。”
“以上,你应还是不应?”
“我应。”
二人各退一步,总算和好如初。
祝非衣哭得眼睛像红肿的核桃,王敏之一进来便听见祝非衣嘶哑的声音,怜惜道:“子朝你也太苛刻了,依我看都是姓罗的错,哪里需要审讯表弟。”
跟进来的木雀风也低声道:“祝兄是无辜的。”
祝非衣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裴章熙觉得好笑,这两人才与祝非衣相识多久,就把人供起来了,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他认识祝非衣,确实甚少有人厌恶这小孩。
裴章熙摆摆手,道:“罢了,这事还没完,带我去拜见你们阁主。”
等几人过去,罗茂易已经被壶沥提溜着站在堂下等候了。
阁主坐在堂前,老神在在道:“祝非衣,你们二人为何动手?命你且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若胆敢搬弄是非,莫怪老夫无情!”
祝非衣撩起衣袍端跪在堂下,神色毕恭毕敬,细细道来罗茂易的事,言语清晰,毫无心虚之颜。言谈间,祝非衣时不时察看他人神色,发现诸位都神色认真,似乎被自己所折服,便放下心来,将罗茂易狠批了一顿。
话毕,被摄住的罗茂易痛哭流涕地滚到祝非衣身旁,道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绝无害人之心,还请祝兄原谅!
祝非衣躲开罗茂易的磕头叩拜,看向阁主。
但老先生不言不语,祝非衣不知他是何意,于是又看向壶沥,谁知壶沥只是对她笑笑,也未答话。
一时间堂内寂静,连裴章熙,王敏之都不曾起话,只有罗茂易跪在她脚边苦声哀求,祝非衣垂下眉眼,在罗茂易的哭喊中下意识抓紧衣袖,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那就冷静一下,祝非衣深呼气,视线扫过在座人的衣摆,开始快速询问自己——
她在哪里?
镇平公主府,皇家宴席上。
所为何事?
被同砚殴打,受伤流血。
眼下情形?
陈述供词,然后罗茂易跪着求自己。
为何到如此地步?
那肯定是因为罗茂易罪有应得,作为同砚,他竟然……
等等,祝非衣猛然回神,她说罗茂易是谁?
罗茂易是文弦阁的弟子,她呢,她也是文弦阁的弟子!
两位文弦阁弟子在当朝公主所设的宴席上惹事生非?
放文弦阁脸面于何处?放数十年美誉在外的旁湖诗宴于何处?又放皇家威严于何地?
桩桩件件细捋下来,祝非衣越想,心越凉,唇角勾起的弧度僵硬地吊着。
身侧,罗茂易还不知死活地哭喊,祝非衣才知道为何先生们都不说话。这番境地,文弦阁怕是要让他们都被拉出场,率先担下冒犯上颜的这最重的罪名。
祝非衣立即明白绝不可再坐以待毙!否则真等公主来,老家伙们一口把几人都定罪了,那时候才是寸句不言,绝无回转!自己不能让文弦阁把她摘出去。
祝非衣思忖片刻后,当机立断“啪啪啪”向上坐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对罗茂易作揖,忍着恶心扶起罗茂易,神情万般恳切道:“罗兄,你不必如此,我方才只是实事而谈罢了,绝无害你之心!毕竟你我皆为同窗,情比金坚,当同心而求索上下,戮力而思量前后,岂可因家境贫富,官阶高低而离心怨恨,甚至拳脚相加?
故而,当日在藏书阁我不慎见你带人欺辱木兄,之后未能及时报与先生阻你入歧途,实乃我之罪一。
月后在桃花山习御,而山中人多眼杂,你我二人出门便以文弦阁弟子之名行事,岂可因蠢人举动而毁文弦阁之清誉?是故你犯错我便知不能袖手旁观,既是为救你,也是为文弦阁。我欲救你于水火,情急之下,不免作为失当,盼君海涵。事后因我从山上救你后归来,不慎染上风寒,迫于囊中羞涩,数日未愈,致使未能适时开导你,让你由恩生怨,实乃我之罪二。
今日你耻于报我之恩情,于镇平公主府寻来历不明的仆人,截我于诗石林,血溅寒天,我不怨你,因错在我,是我独重同窗情谊,好为人师,不自量力,妄以寒门子弟之身脏罗兄锦衣,实乃我之罪三。”
“是我之罪,也是木兄之罪,我二人因铭记阁中‘质高心洁清天下’之言,不忍卒见清池水污,故以身受辱而无悔,却不曾想在公主府惊动阁主和诸位先生,扰诸位清净,某愿受罚,还请阁主降罚!”
祝非衣说罢泫然欲泣,在众人一片惊寂中又俯首跪下,转头时顺便看了一眼旁边大愣的木雀风,只一眼相交,这小子也上道,对上祝非衣万般悔恨的眼神,当即撩袍随着祝非衣一同跪了下来,诚实地叩了几个大头包,“咚咚”作响。
祝非衣头挨着冰凉的砖板,眼泪啪嗒啪嗒低落在地,外人瞧着这小身板,小模样,还有那颤颤抖抖的诚恳,真是可怜可爱!
跪在地上的人原本慌乱的心绪却愈发清明起来,心中冷笑,想把本姑娘摘出去,想的美!不给我坐,桌子都给你掀了!想完,又挤出泪浅浅哭着。
那一连串的眼珠滴落在地的哒哒声,那咚咚清响的磕头声,砸得在座所有人目瞪口呆,连罗茂易都哑口无言得瞪大了眼睛。
王敏之诧然望向裴章熙,似在问千言万语,又似乎一句未说。
一旁的壶沥眉头一抽,他可没想到祝非衣如此能言善辩,借着喝茶的由头与阁主对视一眼,老人家手一抬,壶沥明白,出声道:“祝非衣,阁主与我都明白你爱护文弦阁之心切,罗茂易斗殴之事也证据确凿,定会重罚。只是你知而不报,致事发展到如今地步,亦当受惩,所以……”
忽而,门外响起一阵紧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镇平公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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