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雪深身在幻境之中。
残白的弯弯月牙,照得昏惨惨一地月光。
他在带着观宁一起脱身,准确来说……是私奔。
观宁是陆悬书的道侣。
就在几个月前,他的好友与这个叫沈观宁的女孩子已经缔结鸳盟,永结同心。
幻境里,他坐在客席上首,看着不远处正在敬酒的一对新人。
观宁初为新妇,眼中映漾的都是娇羞与无限甜蜜。
陆悬书带着观宁来到聂雪深这桌。
他今日穿着大红色喜服,眼角眉梢都是舒展笑意。
陆悬书一只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还在紧紧和观宁十指相扣,仿佛只要松开一刻,他的妻子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陆悬书:“聂兄,我敬你一杯。你是我的好友,多谢你来参加我人生中最开心、也是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观宁跟着师兄——如今应该称呼道侣了,一起对着他笑。
聂雪深是第一次见到沈观宁。可是他分明记得,自己应该已经认识她了。
她是陆兄的妻子,两人天造地设,他应该高兴才对。
然而,他预想中的欢喜被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
妒火中烧……原来这就是嫉妒的滋味。
观宁唇上刚刚被酒滴沁润过,晶莹欲滴,唇形丰润,与他说话时一张一合。
聂雪深眼神不错地盯着那抹嫣红。
许是他太过专注,连陆悬书都觉得不对劲起来:“聂兄?你……”
宁宁是他的新婚妻子!两人私下里从未见过面,聂雪深怎么能用这么放肆的态度对她?
聂雪深垂下眼眸:“抱歉,是我酒量不佳,失态了。陆兄,我自罚三杯给你和弟妹赔罪。”
旁边有人打趣:“什么时候聂首席也娶个佳人仙子,好过在藏剑峰日夜思凡不休了!哈哈哈哈……”
事情就这样被揭了过去。
当天晚上,有人红烛高照,有人大醉而归。
新婚三日,陆悬书有一件急务需要处理。谁知这一去,竟再无音讯。
人人都道他死在了危险的秘境。就连晖霞派,也在一个月后为他举行了隆重肃穆的丧仪。
聂雪深作为陆悬书生前的好友,出席这最后的重要场合。
观宁一袭缟素,以未亡人的身份跪在灵前,哭得几乎不曾昏死过去。
待白日的宾客散尽,聂雪深去后面寝殿中寻她。
观宁卧在软榻上,旁边放着药碗和一盏汤盅。药和补汤都一口未动。
聂雪深姿态自然地端起汤盅:“喝几口汤如何?你今日哭得那样厉害,需要进补些才是。”
他坐在榻沿,神情亲昵而专注,仿佛自己才是这孀居小妇人的正牌道侣。
观宁一掌打落汤勺:“聂道友自重!”
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薄红,不知是气是羞,或是两者兼有。
聂雪深被补汤泼了一袖子。那是刚熬好的汤,还冒着热气,泼在身上岂能不烫。
可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想喝汤也罢,”聂雪深把周围的一片狼藉收拾妥当,“宁宁,喝口药吧?”
观宁终于忍无可忍:“聂雪深!我是陆悬书的妻子,请你放尊重些,也不要再这样叫我!”
她这几天哭个不住,眼泪都要流干了。可是此时被他这样羞辱,她又重新红了眼圈,看起来十分可怜。
聂雪深慢慢给她拭泪,趁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观宁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什么恶鬼。可是她竟不再挣扎了。
自此之后,聂雪深常来看她:
有时是慰问的名义,带来些补品与新奇物件;有时只是怕她寂寞陪着闲聊,劝她少哭一些。
更多的时候,他趁着夜黑风高偷翻后墙,熟门熟路地摸入暖香账中。
这座洞府里,还留着好友与妻子新婚时亲手布置的瓶帘椅凳。一片一瓦,都是两人爱意的证明。
聂雪深就在这座不属于自己的爱巢中,欺凌好友视作珍宝的妻子。
他的观宁。
三个月后,陆悬书死里脱生。
他从秘境中逃了出来,得知自己在别人眼中竟然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悬书火急火燎赶回晖霞派。
他的宁宁……他想了这么久的宁宁,还在等着自己呢。
谁知一踏入院门,陆悬书就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本该萧索寥落的庭院,竟然多了几分其他男子的痕迹。
他遍体冰寒,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多想。
宁宁与他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不过短短三个月,她怎么会忘了他,转投他人怀抱?
观宁被压在身下,眼神迷蒙:“聂道友,你究竟什么时候告诉我夫君的消息?”
她委身与他做下这等事,不过是想知道陆悬书的音讯。
聂雪深低头深吻:“明日再说。”
他的确知道陆悬书在哪里,可是这个“明日”,永远不会到来。
两人重新沉沦在无边的快乐中。
陆悬书站在门外,心都要被听到的一切割碎了。他的妻子正在和另一个男人……
恍惚间,他听到观宁在说话:“门外好像有人……”
水声好像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布料的窸窸窣窣。
聂雪深披衣起身时,观宁还在低头系着歪歪扭扭的素白腰带。
房门被推开,陆悬书脸色惨白,似哭似笑:“宁宁,我回来了。”
接下来的幻境,变得混乱而破碎。
许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聂雪深终于从最深的梦境中清醒了些许。
他居然觊觎陆兄的妻子,还用好友的消息威胁观宁与他私通……
少年原本洁净到极致的眸子中露出茫然:“陆兄,我……”
房间的落地水银镜中清晰地映出了他此时的模样:衣衫凌乱、脸上是未曾褪去的潮红,早就不复曾经冰雪圣洁的样子。
身后,观宁压抑痛苦的低泣声断断续续。
陆悬书轻柔地给她披上外衫:“莫怕,我不是回来了,别这样哭,我听着心疼……”
他甚至不是先兴师问罪,而是第一时间安慰受了欺骗的小妻子。
聂雪深闭了闭眼。
他卑劣不堪,用尽了手段,可是依旧撼动不了他在观宁心中的地位。
镜花剑出鞘。
一声清鸣,直冲陆悬书而来。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或者说他没想到一个爬床的三儿,竟如此的不择手段。
聂雪深抱起观宁,化作剑气破空而去。
他要带走她,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便……此举会让他被师门除名。
他离开时动静颇大,根本没有作任何掩饰。
很快,晖霞派、渡月山,还有观宁的正牌道侣陆悬书都来追杀他,追杀一个掳走他人妻子的淫贼。
一路上,观宁都在不停挣扎:“放开我!我不会和你走的!贱人、恶棍!”
她的气海被聂雪深封住了,根本挣不脱。
聂雪深不曾答话,只是抱得更紧。偶尔听她骂狠了,就用一个吻堵住对方的嘴。
他的嘴唇很快被咬破了。
他驭剑逃了整整七日,期间一次都未曾停下。
观宁被他搂在怀里,她又累又惊,实在捱不过了才肯阖眼。
聂雪深嘴对着对嘴给她渡了些灵露。
这原本是他这次准备的见面礼。每次去见观宁,他都会备些她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儿,这次也不例外。
储物袋里的补气丹早就用尽了。
连续驭剑这么久,他的气海早就榨不出一分灵力。
不能继续驭剑,他就换成步行,背着观宁继续上路。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他逃了七日,陆悬书也追了七日,甩都甩不掉。
终于,他带着观宁逃到了一处万丈悬崖。
“聂兄,”陆悬书抱着七玄琴,语气前所未有的森冷,“你不仅欺辱我的妻子,还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掳走她,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他上前几步:“把她、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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