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华潋所料,翌日清晨,那群稚童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尸横街头,死因乃腹部中刀,翻肠倒肚,惨不忍睹。
震惊之余便是悲痛。华潋与隋澈站在街角齐目望向那位痛失亲子的妇人,听她撕心裂肺地哭诉道:
“我儿才几岁,怎可能有仇家?定是那姓崔的杀了我儿!昨日只有崔家傻子与我儿当街嬉戏,大伙儿都瞧见了!恳请县令为我儿做主啊——”
磕头之声一下下的不曾中断。隋澈叹息,听耳边又传来喃喃低语:“断肠……”
他明白华潋的意思,蓦然色变,目光凝重地看向她并且握住她的手臂慎劝道:“此事非你我当管,应由县令查明真相。”
华潋冷笑不语,甩开他的手,转身朝崔家走去。
“恩仙!”
隋澈急忙跟上。尽管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天经地义,可神仙私自插手凡民之事是会遭反噬的!他绝不愿华潋受伤。
华潋先一步来到崔家,本想用隐身术,但念及隋澈不便有术法在身,改设下青罡罩并在罩身施了隐匿术法。
“离我近些。”
“你到底想做什么?”隋澈正言厉色,急得连敬称都忘了说,倒是十分听话地向华潋靠去。
“我明白你的担忧。放心,要反噬也是反噬我一人,且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影响到你成仙。”
“……”
隋澈如鲠在喉,内心很不是滋味。他是一心想成仙没错,但也并非华潋以为的那么天性薄凉啊!
华潋顾自走入崔家前堂,隋澈不得不紧随其后。不多时,县令带人来了,称欲对崔苔盘问一二。
崔宝发不乐意,铁青着脸愠怍道:“犬子心智未开,此事县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县令这般大动干戈,恐怕盘问是假,辱我颜面才是真吧!”
县令既不想也不敢惹怒地主,走到崔宝发身边,眼睛瞥了瞥非要跟来的丧子妇人,咬耳道:“走走过场罢了。”
崔宝发嗤鼻冷哼,乜斜着眼瞪视县令,那眼神明晃晃在说:谅你也不敢如何。
“来人啊,请少爷过来!”崔宝发高声呵斥,语气隐含威胁之意,惊得县令微微身颤。
崔苔自廊下走来,啃咬手指,面露无辜,貌似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待至众人跟前站定,他愈发使劲地啃手,两只凸起的大眼珠子盯着脚尖,看也不看旁人。
“就是他杀了我儿!就是他!”
妇人如同发了疯的野兽扑向崔苔。
崔苔似被吓到,“扑咚”一下瘫坐在地撒起泼来,语无伦次地嚷着:“他笑断肠!是他笑断肠……你们要钱,爹!他们要钱,给钱!给钱!”说着又形如狗彘地爬到妇人面前,表情哀怜道,“你是好人,我同情你,真的。”
妇人悲痛欲绝,哭到无力,当场昏厥。
崔宝发自觉颜面尽扫,三言两语撵走了县令一行人:“滚滚滚!都给老子滚!跑到老子家里胡闹,真是惯着你们了!快滚!”
人群一哄而散,崔家恢复了宁静。崔苔依旧坐在地上啃手,却是撇着嘴哼哼唧唧地诡笑起来:“嘿嘿,嘿嘿。”
崔宝发蹲在儿子身旁安慰:“儿啊,别怕,有爹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嘿嘿,爹,我不怕,嘿嘿。”崔苔脸上云淡风轻,痴痴地念叨,“他们讨厌,死了活该。昨晚我就、就这样,一刀呜呜呜——”
崔宝发立马死死捂住崔苔的嘴,迸射出狡黠、阴狠之光的眼珠子迅速转动,抓起崔苔就往屋子里跑。
真相如何,青罡罩内的二人已然明了。隋澈讶叹:“一个痴儿,两面三刀,真令人恨得牙痒。”
“……”
“恩仙,你牙痒吗?”
“……”
华潋不予理会,悄步来到崔家父子躲藏的屋外,侧耳细听。
“说呀,刀在哪里呀!”
“扔掉了。”
“你……哎!那衣裳呢?你昨晚出门穿的衣裳在哪儿?”
“仆人拿去洗了。”
听闻此言,崔宝发沉默少顷,严厉警告崔苔:“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哪儿都不许去!听懂了吗?”
崔苔漫不经心地“哦”一声。接着,崔宝发鬼头鬼脑地走出屋,又火急火燎地迈着碎步赶去后院,遣了正在浣衣的仆人,在一堆脏衣里翻找出崔苔昨日穿的那身。
“不好!他要毁灭证据!”虽说不想多事,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隋澈仍拗不过本心,下意识问华潋,“恩仙,怎么办?”
华潋睨他一眼:“你不是不想管吗?”
隋澈进退两难,支支吾吾:“我,我还不是怕……”
怕你因此遭受反噬。
他想到华潋许是已对自己产生了误解,眼下多辩她未必会信,保不齐还觉得自己虚伪,所以只在心中默默道出后半句,打算找机会再解释。
华潋施法操纵院中井水溢出,仅眨眼间漫了整个后院,淹没了崔宝发的脚面。
“见、见鬼了?!”崔宝发惊恐不已,火折子掉了都顾不得捡,连滚带爬边逃边喊,“来人!有鬼!有鬼啊——”
华潋隔空取来那件沾了稚童尸血的衣裳,随后同隋澈离开崔家,直奔县衙。
此刻衙门里空无一人,妇人抱着稚童尸身跪在门前不肯离去。
二人正要上前,忽闻鼓声阵阵,定睛瞧去乃一女子举槌击鸣:其身一袭淡柳色裳衣,两只袖管拢系于臂,露出颇具力量的手腕,目光沉沉坚定如山,朱唇紧闭牙关隐啮,额间汗珠涔涔而下……
一槌接着一槌,声似闷雷,既打在鼓面,也打在人心。
华潋眸光闪烁,不由自主流露出敬赏之色。隋澈亦然,且思忖道:“她,该不会就是柳娢吧?”
华潋唇角轻勾,目光一刻未移地注视着击鼓女子。
县令不得不再次升堂,拍下惊堂木,问出那句熟悉的“堂下何人”。
“回禀大人,民女柳娢,昨晚于巷尾目睹崔苔持刀杀害稚童!民女有现场遗落的凶器,一把特制的窄身桑刀,刀身血迹斑斑且刻有崔字,可呈堂作证。恳请大人明察,为冤屈者昭雪!”
县令皱了皱眉,驳斥道:“这能说明什么?那崔家若说家中不慎丢了一把刀,或是被人偷了一把刀,再或是有人故意打造了一把桑刀栽赃嫁祸,你当如何?”
柳娢攥紧双拳,眼底烧着两簇不甘之火,却答不上来一言半语。
公堂外,围观百姓越聚越多,谁人不知其中猫腻,谁人又不在心底暗骂:狼狈为奸。
县令定也清楚旁人所想。未免叫百姓觉得自己太武断、太草率、太偏颇,他咳了两声,又转圜道:“不过,若你能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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