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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为尼

小说:

临千劫

作者:

闻山如是

分类:

古典言情

事已至此,崔苔自知装也没用了,索性哭丧着承认:“我就是不想理会崔家那些钱财账簿、不想同那些商贾虚与委蛇你来我往、不想受半点累、不想吃半点苦!统统不想!呵呵呵,当个傻子多好呀,整日傍老,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崔苔,你清醒得很呐。”隋澈打心底里怒其不争,说话时难掩酸意:有老可傍本是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他却身在福中不知福?家底殷实、父亲疼爱,不过就是需要他学着打理家产他都不愿,佯风诈冒以避齐家之责,当真是不可理喻!倘若换作自己能有这样的家,做梦都会笑醒,誓令家门兴旺、子孙昌炽呢!

崔宝发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瞠目结舌地看着儿子,听其又冷笑道:

“清醒?哼,就是因为清醒才痛苦!我扮成傻子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容易吗?每日都要饱受他人的欺侮耻笑,如今竟连区区稚童都敢当着我的面唱歌谣编排我!我岂会惯着他们!”

他不傻,就是纯坏,如今还觍着脸委屈上了?!隋澈撸臂挽袖,作势要同崔苔好好掰扯掰扯,却被华潋传音拦下。

“听他说完。”

隋澈只好作罢。

崔苔面露凶相,恶狠狠地训斥妇人:“你教子无方,害他自己祸从口出,怨得了谁?!说我杀了他,难道你就没有‘杀’他?!”

妇人泣不成声:“他还是个孩子……”

“那就能随意折辱他人吗!”

对峙一声高过一声,犹如裹着乱麻的巨浪一遍遍扑击在众人身心,说不清道不明,唯有刺痛之感分外清晰。

县令看傻了眼,吞吞口水,翕动双唇而说不出话,内心无助地呐喊:谁能告诉我,这场官司究竟该怎么判?

此时,衙门口的人群里冒出一句惑然言词:“无论如何也不该杀人吧?”

是了,堂上案的关键不正是此吗?

众人幡然,崔宝发亦是——既然杀了人是重点,那么要如何在此情况下保住儿子的命就是重中之重。

眼见崔苔并非痴儿,崔宝发暗下决心:即便拼了自己这条老命也要保儿子!他双目炯炯发光,四尺五寸高的身躯挺得笔直,甚至还踮起了脚,双手抱拳于身前朝县令极为恭敬一拜,道:“县令大人!且不说我儿受人欺侮在先,他浑噩多年,神志早已变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了,彼时他根本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即便言行有失也是……”

此番论调未尽便已惹众怒:

“呸!什么言行有失,分明就是假痴不癫,恃凶行恶!”

“没错!既非痴儿就当以律法处刑,杀人偿命!”

“崔宝发一贯仗势欺人,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崔苔有这般下场不足为奇。”

“绝不可姑息养奸,开此先例!”

一时间民怨沸腾。柳娢见状,当即跪地叩首,郑重道:“崔苔杀害稚童且毫无悔过之心,道德沦丧,天理难容!崔宝发公然包庇,罪加一等!望大人明察!”

堂下百姓竟也齐身跪拜,高呼:“望大人明察——”

惊堂木乍响,公堂骤然安静。

实不相瞒,县令反倒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呵道:“本县审理崔苔杀稚童一案,经查,崔苔因私泄恨,持刃行凶,致使稚童中刀毙命。人证柳娢目击其事。今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依本朝律,判崔苔绞监候,明正典刑!”

伴随水火棍接连敲动地面的声音,百姓异口同声大喝道好。

“肃静!”县令又拍案道,“崔宝发公然包庇其子罪行,颠倒是非、藐视律法,依律判杖三十,徒一年……”

仿佛被百姓的拍手叫好声狠狠击中天灵盖,崔宝发一下子瘫软倒地,魂儿都被人抽干了似的,颓堕委靡‌。

县令再道:“妇人当堂伤人,亦当惩罚。然念其丧子之痛,神志有失,本官判免其刑罚,只付被伤者药费即可。”

这回无人拊掌喝彩,只有怜悯的叹气。

此案在县令一声“退堂”之下,就此了结。然而,事情还未结束。

案件呈报至朝廷,经过两次复审方才对凶犯执行绞刑。行刑当日,妇人在场旁观,见害死儿子的元凶一点点断了气,心里竟无半点大仇得报的感觉,只剩麻木。当晚,她就失踪了。

柳娢四处寻找未果便以回昭陵相挟,请华潋和隋澈帮忙。

二人只好唤来地仙询问妇人下落。岂料看清来者后,隋澈惊呼:“白毛老仙?怎么哪儿都有你?不是,你故意跟着我们的吧?”

眉翁地仙嘿嘿一乐:“凑巧。”

“当真是凑巧?”华潋冷眼视之。

眉翁地仙略显心虚,撅着嘴含糊不清地答:“是喽。”

华潋懒得戳穿其身上的漦‌梅香乃东渊龙王第五子狻猊亲自调制,四海八荒独一份的味道。

呵,自以为高洁淡雅,其实又酸又臭!眉翁地仙个子又矮,沾了这么一身味儿,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怪味豆。华潋背过身去,留得隋澈与之周旋。

“先别管什么凑不凑巧了。白毛老仙,我们正在找一妇人,约莫这么高、这么瘦、长这么个样子……”隋澈比比划划说了半天,眉翁地仙还是一头雾水。

华潋不耐烦地皱皱眉,随手一挥就在半空化出妇人相貌。

“啊,原来长这样!小仙今日暮时在西行三里地的净莲庵见过此人。”眉翁地仙说完,后知后觉地露出讨好之笑,甚是刻意地补言,“哇!仙友的术法真是惟妙惟肖,令人叹服!厉害啊厉——”

话音未落便被华潋一波掌气打回了地下。

隋澈:好好笑哦。

二人买了一辆马车,叫上柳娢速速赶去净莲庵。可此时的妇人已然落发为尼,法号净悔。

柳娢不解,问她何故如此。净悔只道:“赎罪。”

“你何罪之有啊?”

净悔不再答,双手合十对三人躬身拜谢,随后便走进庵中,不曾回头。

“柳娢,事情已了,你现在该和我们去昭陵了。”

柳娢不大情愿地登上马车,随二人一同去往昭陵。

路上,华潋瞟见隋澈郁郁不乐地赶车,便问他怎么了。隋澈直言:“我想不通妇人为何出家当尼姑。”

华潋看了看同样费解的柳娢,斟酌道:“也许,妇人以为崔苔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隋澈愣了一下,问:“崔苔身为凶犯,他的话能有什么道理?”

“旁的不论,惯子如杀子,此话不假。妇人没教稚童莫对痴儿不敬,纵着他屡屡当众辱人,确是不该。崔苔虽为假痴儿,可世间还有不少真痴儿,他们也是人,只要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没主动欺负人,理当受到尊重。妇人许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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