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范睦守不甘愿地踏出门后,林沅璟喉头涌上一股酸涩,呛的她将刚刚喝进去的药,吐了个满地,强烈地拒药反应,让她想马上离开这里。
范睦守叫人将门看紧后,看了看药碗,只得转身再去煎药。
他扪心自问,自己的忍耐性还是太差了,毕竟她还在伤病中,自己又何苦和她争执,但只见她对自己那副拒之千里的模样,他内心就一阵慌张,觉得哪怕是同她吵,都好过两个人冷下去。
事到如今,只要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他甚至都不要她来爱自己了,毕竟林沅琮一死,他只感觉林沅璟与自己更加生分了,可他明明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做准备,准备迎接林沅琮的任何可能。
可惜,这世上多的是痴心妄想的人。
范睦守煎着药,摇头想着。
*
“查清楚没?他如何会携匕首在身?朕不是让你们看好他,任何伤及性命的东西,都不允许他靠近吗?呵,朕连日的小心谨慎,不敢碰不敢取的,不曾想却叫你们得了手……”
说完,漆黑的殿堂内,一只酒杯滚了出来,在银白的月光下熠熠闪烁。
殿堂内诡异的氛围,惊的底下跪着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出。
“说话!”阿日斯兰怒吼道,砸出酒壶。
酒壶滚到一个侍卫脚边,那个侍卫抱拳道:“回皇上,是杨叶递的匕首,他说如此做是不愿见太子继续受辱,并已将事情经过全部交代。”
闻言阿日斯兰嗤笑起来,从暗处走了出来,像是不知从哪个炼狱里爬出来似的,衣袍松散的搭在他身上,发冠斜乱,模样颓废可怖。
此刻月光正披在他身上,却唤不出一丝柔软。
他慢踱步,踢了两下地面,或笑或叹,却最终委屈开口:“全君气节,忠义礼乎?直勇洁乎?哈哈哈哈,独伤我情,独伤我心也,哈哈哈哈哈……”
侍卫见阿日斯兰癫狂模样,不忍开口道:“禀圣上,是否拿杨叶前来问话?”
阿日斯兰双眼空洞,讽笑道:“不必了,将杨叶打入死牢,择日问斩,毕竟这是咱们太子自己求来的,他想与朕分得清清楚楚,哼,领旨,择吉日将太子葬入朕的陵寝,叫工部那边将朕的陵寝扩大。”
说完,阿日斯兰一挥手,叫所有人退下,一个人走向了黝黑静谧深处。
静谧处,帷幔轻轻荡漾,空气中充斥着奇怪的香味和药草味,阿日斯兰抬起细长的指节撩开了帷幔,径直走向了那气味来源之处。
他驻足棺边,抬手拂过棺沿,指节寸寸冰冷,随后他将手伸入棺内,紧握那气息全无之人的手,酒气冲的他脸面绯红,眼神氤氲,醉气缭绕,但他的手却比棺内那人的手还要冰冷。
分明一派醉相,却自喉间发出冰冷清醒的声音:“我最讨厌的就是,明明我还没玩尽兴,对方却先离场了,所以,我们还得继续。”
说完,阿日斯兰从怀中拿出了阿赖耶识果,张口吞了下去,酒精催化着药效,让他双眼迷离起来,突兀的他抬头望向了远处,绯红的脸颊爬上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对着空空荡荡的角落,阿日斯兰咕哝着,从嘴里黏糊出一声:“你来了……”
随后,他便意识不清的倒在了棺边上,阿赖耶识果也满足着他心里的愿望。
*
“人,我带来了,好歹还是救了回来。”说话间,细润的手指脱下了黑色衣袍。
一语毕,一阵粗粝的嗓音传出:“知道了,太子走的可痛苦?”
男人边问话,边拨弄着面前的火。
一旁站着的安福和夏长如,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么回答。
拿着黑色衣袍的女人闻言,轻拍了拍安福道:“义王殿下问你们话,你们只管如实回答就行。”
安福望着眼前从未见过面的义王,心有余悸的握了握女人的手,细声道:“张夫人,奴与夏公子,都没成功入宫,不知太子走的如何,只从宫里外出采买的人口中打听到,太子……他于宫门前自刎而死……”
说到自刎而死四个字时,安福感到身旁站着的张夫人,身形微微晃了下。
火堆前,看不清面目的义王闻言,长叹一气,似是不忍,却转而又言:“太子沅琮,性乖静洁,终是可惜,如今却听说杨叶因为太子的事,被下了死牢?”
夏长如闻言,不敢怠慢道:“确有此事,杨太傅不日就要问斩了。”
“杨叶,辅佐三代君主,为太子沅琮退居太傅一职,可见他对太子的喜爱之情甚深,可如今太子已死,本王希望能得到杨叶的辅佐,大功将成,得杨叶者可得天下!可如今本王手中的将士不便进京,邀你们前来,也是希望你们能有办法将活得杨叶带给本王。”
义王说完,将火堆拨弄的更亮了些,墨潭般的双眼望向夏长如,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心意。
夏长如捋了捋心思,抱拳作答:“义王所托,长如定万死不辞,只是如今京州人心惶惶,蛮子皇帝设禁中语,不准人提起关于太子的话,谈论者不论缘由,就地斩杀,京州百姓几乎日日被盘查,昨日更有百姓只是对视了一眼,就被安上漏泄禁中语的罪名,就地斩杀了!眼下,要救出杨太傅是十分困难的事。”
“蛮子皇帝辱我中原百姓,当初本王拦不住太傅抬棺上朝,如今还拦不住太傅被问斩不成?那本王还配入主中原?恢复林氏?”
义王说完,整个人面目阴沉了下去。
夏长如左右一思量,撩袍跪了下去,安福见状想阻拦,却被张夫人拉向了一旁。
“承蒙殿下信任,将此事交给长如一小辈,纵使事情困难,长如也愿意冒死一试,只是长如有所求。”
“哦?你有办法带回活的杨叶?”
“那蛮子皇帝最近痴迷求仙问道,而我父亲正为那蛮子遍寻仙家,以求获免死罪,所以我有办法救出杨叶,只是……”
听到此处,义王捻须暗笑:“只要能带来杨叶,求便求了,二百人,够了吗?”
说完,夏长如震惊的望了义王一眼,支支吾吾间叩首道:“多谢义王信任,二百人,足够了!”
“够的话,便退下吧。”
安福站在一旁,见夏长如要退下,只剩满脸焦急,她磨蹭着不愿退下,似乎有事想说,张夫人见状宽慰了下她,让她先退下了。
安福和夏长如前脚刚走,义王便闷笑两声道:“张清絮呀张清絮,本王确实有点看不懂你了,既然心软了,当初又何必利用人家,你一早就知道了温贤公主落难红楼,却因为怕人家忠心旧主,将你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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