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枢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天没亮就起了床,去训练场跑圈。
一百圈基础训练,他祈祷跑完以后自己的心脏可以不再跳的这么快。
可惜事与愿违,跑完心律依旧不正常,秦枢回房冲澡,冲之前让984买了一套普通人去拍结婚照的时候会穿的衬衫和裤子。
然后他去订了花,花到了,他又把好久没用的飞行器打开,把花放进去散香,然后找了只清扫布去擦洗飞行器。
再然后,他把自己洗干净,衣服到了,哨兵踩了条睡裤去接,拆袋剪吊牌,发现有点皱。
还好有984雪中送炭,主动道:“我有熨衣服的功能。”
十分钟后,平整如新的衣服新鲜出炉,秦枢把头发梳好,换上衣服,坐上驾驶位。
飞行器的速度是塔内直行电梯的十倍。
十几分钟后,秦枢到达塔下。
他握着花,站在季方家门前,深吸一口气。
向导正在熟睡。他今天上午有门诊,所以只请了下午假,门诊完回家,本来要吃午饭,困意却打败食欲站了上风,难得在中午睡了一会儿。
此时午后阳光正好,窗帘半开,室内一片暖色。
空气里满是向导身上那股甜腻诱人的淡淡清香。
秦枢走进屋子,把花放到地上,自己也蹲到床边。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把人吵醒。
季方侧躺在枕头上,两只手抱着被子。他喜欢软床,被褥跟枕头也选了最软的材质,躺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陷在棉花里。
秦枢看到床头放着一架眼镜。那是哨兵送给他的那一幅,银框的,和季方胡乱堆在柜子上的药瓶摆在一起。
原来他没丢。
秦枢的眼睛亮了亮,无声地笑起来。
季方没有丢掉他送给他的礼物。
可能是为了结婚拿出来的,也可能这几天一直戴着,季方不喜欢他去医疗所,秦枢也就无从考证。
他伸出手摸了摸镜框,摩章从他精神海里爬出来,围着他绕圈。
秦枢立马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季方在他面前总是睡的毫无顾忌。隔离室那几天他处于神游态被困在妄想里浑浑噩噩,清醒的时候不多,短暂的理智回到身体的瞬间,季方不是在折腾自己疗伤,就是在睡觉。
这么想来,治愈池见他的时候也在睡。
季方的精神海很冷,不怎么起波澜,S级向导的精神状态稳的可怕,哪怕秦枢真正拥有他,也只不过是给那片静海添了一些涟漪。
季方总是很累,他在为秦枢做精神疏导的时候,哨兵可以窥见他精神海的一隅,那个时候,秦枢就知道,向导平静水面下藏着一副多么筋疲力尽的躯壳。
秦枢很担心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小时候的平安夜,季方下塔,会把当年获得的所有奖章与荣誉证书交给孟芷兰,孟芷兰就会将那些东西都贴到保育院里的荣誉墙上。
不到两年时间,保育院有三面墙都属于季方。
秦枢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伴侣,他看得出季方的皮相与之前有所不同,比如之前的季方的眼睛更圆,眉毛浓一些,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肉,看起来年纪很轻、也更有活力,现在的则更成熟些,眼睛更长,皮贴着骨,鼻梁多了一颗不明显的痣,嘴唇薄而淡,唇角下垂,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显得置身事外。
秦枢说不出他更喜欢哪个样子的季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凭借几面之缘就将他认出来。就像在隔离室,他分明清楚地知道季方已经在一年前牺牲了,曹锐成甚至破格带他去过他的墓前,哨兵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季方还活着。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向导醒来时。看到眼前一双温柔的眼睛。哨兵将下巴搁在床边上看着他,屋外天已全黑,路灯不明,依稀看得出似乎下了雪,房内温暖,床头花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眨了眨眼,慢慢恢复清明,眼神落向秦枢。
“……怎么没叫醒我?”向导的声音微哑。
秦枢神色微怔,睫毛很快地眨了眨,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睡得好吗?”季方听到他答非所问。
季方抬手握住秦枢的手腕,轻轻一拉。
哨兵立刻被他拉过来了。
季方的床很大,一个人躺着的时候很宽敞,两个人反而刚刚好。医生往旁边挪了挪,秦枢被他拉到身旁躺下。
向导只有一个枕头,所以哨兵只能枕在床铺上。宽肩这么侧躺很是别扭,可现下胳膊被季方拉在手里,他又不想收回来。
精神海融合,秦枢的睫毛颤了颤,很慢地舒了一口气。
季方笑了,将他的大拇指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拇指搓了搓,眼神由交握的手指抬向哨兵的眼睛,声音很轻地问:“……这么久了,精神融合的时候还会难受吗?”
秦枢立刻摇头。
他凑他近了点,额发触碰到季方的枕头边。
他躺的位置较季方更下些,因此和向导对视时需要微仰着脸,为了结婚特意穿的白衬衫随着哨兵的动作留下褶皱,棕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纯洁无害。
他的眉毛很浓,形状却长得好,眉骨生的很高,紧紧地压着眼睛,配上军部的大檐帽,就可以将那双对于指挥官来说过于温和漂亮的眸子遮掩了大半。
季方觉得好玩,抬手将秦枢的头发悉数梳到脑后,露出指挥官威慑万分的眉眼,然后伸出拇指,去摸哨兵的眉毛。
秦枢没动,看着他,精神海已经乱成浆糊了。
季方一乐,看着哨兵抬手,覆住自己的手背。
“……要不要把摩章放出来给你抱?”秦枢说,整个人呆呆地说:“你手好凉。”
季方挑眉,没说要还是不要,一个劲儿地盯着他。
秦枢握了下他的手:“……怎么了?”
季方垂了下眼,然后说:“你人在这里,还要我抱摩章吗?”
秦枢花了一分钟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季方垂眼等着,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数到四十五,终于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们挨得很近,鼻尖偶尔会蹭到鼻尖。
谁也没有说话。季方闭上眼睛,感觉到哨兵的精神海时而狂风骤雨,时而风平浪静。
这么混乱的精神状态会让接下来的对话泡汤。季方无奈地想了想,低下头,在哨兵干燥柔软的嘴唇上轻轻一蹭。
感受到哨兵的精神海狠狠一炸。
然后慢慢转为超脱一般的宁静。
哨兵放在眼前人腰上的手收紧了,季方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这才问道:“结婚怎么办,现在肯定都关门了。”
哨兵傻乎乎地看着他,忍着鼻尖若隐若现的向导信息素的香味,声音很哑地说:“……明天。”
季方说:“明天我有手术。”
秦枢就说:“那后天。”
季方叹口气:“你真没看到纸条么?”
秦枢沉默了一小会儿,抱着人的手不情愿地松开了一只,摸到裤兜,拿出了一张蓝色的、被人工工整整地叠了两次的便签纸。
那是季方午睡前贴在门板上的便签,他怕自己睡过,特意在自己睡着前写了“叫醒我”。
季方皱了下眉,疑惑道:“那为什么没叫?”
秦枢默默把那张纸条塞回口袋,然后将被子拉起来裹住季方,重新用两只手抱住他。
“我刚刚,”做完这一切,秦枢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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