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问什么？”他一瞬就没了好脾气，小孩子说话从不在心里彩排，什么戳温纾心窝子说什么。
“警方从你的工资卡里查到你自己在另一个卡里存了两百多万，怀疑你想卷款跑，顾叔把我推出去说那些钱都是你攒的工资，舍不得花留着要给我当学费生活费。”
林昀舟像是猜到了一样，质问的语气，“我不太信你会这么好。”
温纾撇嘴，那是自然，那些钱是她要带走给自己留的。
林昀舟脸色一直就不太好，攥着手指，跟小时候一样，脾气上来了不开心了就爱抠手指。
“我们找的律师还算不错，帮你证明那些钱都是工资奖金收入，但是，项目的事你有疏忽的责任，不会严重到要再次判刑，但除了要交罚金之外，你可能要从董事长的位置滚蛋当穷光蛋了，四五十了又要开始从头创业爸你能行吗？”
“……”温纾搓了把脸，看这臭屁小孩，“你说话还能再难听点吗？”
“事情是你自己做的，还不能说吗？”林昀舟丝毫不担心自己要从公司老总儿子的身份跌下来，“就算把真正干坏事的人抓进去，光这段时间新闻的发酵加上老百姓对你的讨厌和议论，那几个合作商都吓的不敢续约了，公司股票跌的都快破产了，你还说顾叔回国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顾叔这几天为了你的事一天一顿饭都够呛。”
“我的错，你老爸我真的很该死，”还想说几句门就被推开。
“时间到了，家属可以走了，别逗留啊。”狱警催促着林昀舟离开，将温纾面前桌子的锁打开，按着她的肩，林昀舟放下了电话，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实在是听不到这小孩的心声，系统说的奖励到现在影子也没看到。
温纾是在年初二出去的，顾青山来看守所接的她，简单寒暄后上了车，没在后座看到林昀舟这小孩，温纾系安全带又问副驾驶黑眼圈重的要命的人，“我儿子呢？”
“他啊，说是回老家看他妈妈去了，初八就要上课了，高考前也没时间再去，何况也等不住你。”顾青山实在是困倦，硬撑着接到林小强，浑身都卸力瘫倒在座位上，“我眯一会儿，吃个饭我们找公关商量着看怎么能把公司的形象挽救一下。”
温纾也不说话了，沉默的踩下油门。
一路回去，路过市区几个大的商场那，大屏上的广告已经换成了其他的，顾青山到底装着心事睡不着，有些悲伤的慨叹，“公司刚起来那会，谈合作的时候这几家老总热情的，敬酒都赶着来，现在物是人非，不惜违约都要撤了我们的广告。”
“对不起，青山。”最是苍白的三个字，温纾心里沉重的喘不上气，转着方向盘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借助媒体我向大众道个歉，后面我就卸任董事长的位子吧。”
“开什么玩笑！”顾青山一拍大腿，有些愤怒，“只是因为公司里出现这么两个老鼠屎坏了这一次，你就想放弃，你当初跟我跟孙子一样到处求机会，那些日子都忘干净了是吗？”
车子停在饭馆附近停车场的位置，熄了火，车里的灯也暗下，两人都没有拉开车门，温纾叹口气，“你也别生气，我不是想当逃兵，把这些责任都甩在你身上，青山，我们都得为公司的后面发展做打算，你想让公司往海外走，我也支持，但你也知道我能力有限，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更拖累你。”
何况，她马上也要离开了，或是还得一两个月，或许就是几天后，总得跟顾青山说明白，不能仓促的就消失。
“总公司的那个总经理，就一直跟着我前几个月才升上去的那个女生，很有商业头脑，做事也精细，还是名校的毕业生，底子也扎实，如果你要一个信任的合作伙伴的话，我以和你的关系担保，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青山沉默着，温纾拍了拍他的肩，“别因为她是个女生你就轻视她，那小姑娘厉害着呢，三十出头就凭实力坐到总经理位子了，你缺人的话真的可以考虑她。”
“我没那么老封建。”顾青山推开他的胳膊，没好气的看她，“那你呢？打算回家养老还是等着林昀舟赚钱后啃你儿子？”
“我是那样的人吗？”眼瞧着气氛缓和下来，温纾笑笑，“我只是卸任董事长，公司的股份我还是舍不得全送出去，老顾，我贪心着呢，临宁那边不是很缺人吗，我现在就过去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再往上走你说行不行？”
“行个屁。”顾青山拉开车门，很用力的摔上。
温纾也下了车，两人隔着车身相望，“张昊转移公司财产的案子明天就开庭了，就算他进去了，临宁那边总经理我也有备选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明着就是气话，温纾直接乐了，爽快的答应，“好嘞，那我直接退休。”
“你想得美。”顾青山架住林小强的脖子一勒，“把董事长的位子撇了，你就从基层员工做起吧，朝九晚五的忙活到六十勉强升到小组长位置就可以退休滚蛋了。”
“行啊，有工资拿不现在就被顾董开除了，我多好的运气，你说是不是？”
顾青山气的笑骂，两人简单吃了个饭，回公司的路上顾青山已经累的沉睡了过去。
温纾将车直接开到家小区的地下车库，扛着半梦半醒的顾青山上电梯，到家，开门。
将人整到客卧安顿好后她再回到客厅准备喝口水。
林昀舟的门半掩着，温纾瞧着就走了进去，这小孩并没有禁止她进房间，坦荡的好像根本没有任何要藏起来的小秘密一样。
灯打开，温纾一转身很明晰的就看到书桌左上角摆放的那个相框。
小孩的林昀舟，创业初期意气风发的她和顾青山。
虽然是在林小强的身体里，但经历了这么多很新奇的体验，现在要仓促的离开，她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些说不明的不舍。
温纾拿起来相框，手指抚过林昀舟那张小孩模样的稚嫩脸蛋，在相框后摸到什么，她翻过来，看到夹在边角的纸，将纸张抚平，看到了那行明显出自小孩手的不工整字。
——
谢谢老天爷爷，我现在很快乐，我有父亲了。
末尾还画了一个笑脸。
——
温纾往下看，应该是林昀舟这几年写的，笔墨明显重一些，字迹也变的苍劲有力，写了一行日期，没有年份，只有个日子。
温纾摸过那行数字，正想着有什么含义，听到系统的声音。
系统：[宿主，七天后是林昀舟的生日，希望宿主不要忘记，以父亲身份陪伴林昀舟度过最后一个生日。]
系统：[因系统内部出现故障原因，些许程序可能出现故障，系统不能随时回应宿主您的需求，请见谅。请珍惜跟林昀舟最后的相处时间，尽量将离开日期固定到主角生日以后，以免对主角心灵造成创伤。请注意不要让林昀舟发现你要离开的事情，警告！请不要让林昀舟发现你不是林小强！]
原来这小孩就要过生日了。
因为好感值现在才是90，温纾索性直接给林昀舟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去给自己母亲上坟，身为父亲，林小强自然应该关心一下儿子。
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里，温纾竟然有些愧疚的脸热，她这次多半的真心，也掺杂着想要他好感值的利益目的。
“爸。”
很轻的一声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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