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话一出口,郑观颐自己先愣了愣。
她并非字面意思,只是被他逼到极点,话赶话地扔了出来。
面前游韧那双眼睛显然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暗沉得深不见底。她心一横,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话说绝,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她的两只手腕都被他死死按在头顶,她挣扎着耸起肩膀,可游韧的身体紧跟着压了下来,将她整个人死死禁锢在柜面上,完全动弹不得。
太荒唐了。短短一个小时里,她竟然被两个男人先后这样压制着。
郑观颐深吸了一口气,仰起脸,强撑着那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盯着他。
“游总这是想用强的吗?”
游韧死死地盯着她,一言不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可以。”郑观颐扯了扯嘴角,“如果这样能让我们彻底两清,我很乐意配合。”
她的话说得很轻巧,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捅向面前的人——两清,不只那几晚缠绵不清的关系,连同那点同学的情分也一并算了吧。工作结束,我们就分道扬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扣在手腕上的那股力道在一点点收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揉碎。郑观颐甚至觉得,只要再多说一句,游韧就会彻底失控,然后直接甩门而去。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无比笃定游韧不会真对她怎么样。
真讽刺。他对她最深的信任,此刻全变成了伤害他最锋利的武器。
她张开嘴,手腕上的钳制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刚垂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的表情,一只温热的手掌就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他俯身压了过来,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脖颈里。
他的呼吸滚烫而粗重,尽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彻底忘了自己刚才还要说什么。
不知多了多久,头顶的感应灯因为环境里没有动静,“啪”地一声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里,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扭曲又亲密的姿势僵持着。
忽然,游韧开口了。
他闷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比刚才还要乱,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
“郑观颐。”他停了停,像是在极力吞咽着某种情绪,“这不是在梦里吗?”
郑观颐浑身一僵。
“既然是梦,就不能骗骗我吗?”
他低声呢喃着,身体更紧地贴着她,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脖颈处的皮肤。郑观颐甚至能感觉到,颈窝里传来一点滚烫的湿意。
他把脸埋得更深,带着近乎绝望的颤音,低声哀求。
“求求你,骗骗我,好不好?”
郑观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声音太轻了,连感应灯都没惊动,却惊醒了郑观颐的良心。她抬起手,想在游韧后背拍一拍,可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顿了顿,手在身侧垂落。
她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骄傲、克制、高高在上的男人,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游韧。”
她叫他,他没应。
她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程旭在一起吗?”
“我大学读的是民办本科,原本连来橙红面试的资格都没有。”她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完全不值得被记住的旧事,“后来我才知道,我能进面试,是因为程旭看了我的照片。”
“我觉得他喜欢我,就顺水推舟勾引了他,然后顺利留了下来。”
游韧安静地听着,没动。
郑观颐的声音在死寂的玄关里,生生震亮了头顶的感应灯。她抬头,迎着那微弱昏黄的灯光。
“可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他,谁会真的爱上一个永远都在试图拿捏自己的上司?”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惨淡,“但我不想分。哪怕后来我坐到了总监的位置。”
“后来,我拒绝跟他有任何亲密接触,可又拼命工作,证明自己有用,让他离不开我。哪怕他去外面找其他女人,我也无所谓,只要我永远是他工作上最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在这段关系里,我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尽委屈、被劈腿的受害者,让你、让傅施意,甚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可怜又可敬。可事实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刻骨的凉意,“我才是最恶毒的那个。”
游韧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看她。
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剧烈的震动。她没心思去分辨那是什么,直接将其归咎为鄙夷。
“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我会跟他结婚的。”她顿了顿,“因为他有北京户口。”
游韧的呼吸滞住。
郑观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看吧,只要是有用的,我什么都能算计。”
玄关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游韧眼底的震惊一点点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到极点的审视。
郑观颐平静地回望他,心里却在疯狂地给他下咒:走吧,走吧,快点走吧。这女人恶劣极了,快走吧。
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所以……你对我,之前也是在算计?”
郑观颐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沉默等同于默认。
游韧的眸子晃了晃,他微微眯起眼睛:“那现在呢?为什么不继续算计了?”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我比程旭有用,我有背景,有资源,更有钱,也更没底线。”他盯着她。
“郑总监既然这么会算计,为什么不继续在我身上算计?”他逼近了些,呼吸粗重地交错在一起,声音更低,“只要你开口,我能给你的,绝对比他多得多。”
郑观颐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先是诧异地睁大眼。紧跟着,她又怕被他看出眼底那点没藏好的东西,下意识想撇开脸。
可下巴立刻被他捏住,强行扳回来正视着他。
“因为我跟他分手?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郑总监也觉得我更有操作空间?”
郑观颐呼吸一滞。
游韧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唇瓣。
“郑观颐,你怎么就觉得我品德这么高尚,不能承受你的算计?”他低声喃喃,“或许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算计,就喜欢心知肚明的被你利用呢?”
郑观颐尝试着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从前不知道,游韧骨子里居然这么疯,疯得让她心惊肉跳。
她心里翻涌过许多话,可全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游韧却像看透了她的心思:“是,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字。”
他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低头重重地亲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强势又绝望,郑观颐本能地想要反抗,两只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她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卧室,将她压在床上,重重地欺身下来。
他压着她,呼吸急迫地喷洒在她耳畔,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执拗:“你跟他,在这张床上做过吗?”
他疯了才会问出这种话,可他就是想知道,想知道她跟程旭在这张床上是什么样子,想知道她是不是也这样闭着眼、咬着唇的不愿意。
郑观颐从不让程旭来她的私人领地,可游韧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重重地吻了下来。
他的吻不再有平时的温柔,一边用力吮吸着她的唇瓣,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我比他**好。不比较怎么知道呢。”
她不想游韧这样近乎自毁地拿自己去跟程旭比,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游韧……”她被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却碰到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烫得她缩回了手。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两人的***,她甚至能感觉到他*****
***
她被逼得节节败退,只能仰起头,艰难地喘息着,可每一次呼吸,都吸入他身上那股清苦微涩的青葫芦气息,让她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动作里裹挟着的那种绝望和克制,两种情绪剧烈撕扯着。
慢慢地,她的反抗弱了下去。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如果这样顺着他,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那就由着他吧。她闭上眼睛,彻底放弃了挣扎。
可就在她放弃抵抗的这一刻,游韧的动作却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溺水。
郑观颐也没好到哪里,她闭着眼,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可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落下。
压在身上的那具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一点点沉重地塌陷下来。
游韧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战栗。郑观颐的呼吸完全和他的交织、同频,用了最大克制力才忍住不抬手去拥抱他。
几秒后,他慢慢支起身,从她身上移开,翻倒到床的另一侧。
郑观颐睁开眼。
房间里还没就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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