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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图穷匕见

小说:

将熟半熟[男暗恋]

作者:

onuu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三十五章

高一时,郑观颐经常在上课时间和蒋奇伟发消息。

某次被老师抓到,老师一边训斥,一边念出蒋奇伟和郑观颐那些离谱的短信内容。因为蒋奇伟没给郑观颐备注,老师就那么当着全班的面大声读出了郑观颐的手机号。

全班同学都在哄笑那些不着调的聊天记录,只有游韧默默地把那串号码刻在了脑子里。

可直到离开西城那天,游韧都没有拨打过。

来洛杉矶的那第一个月里,他却每晚都在手机上按下那串数字,又一次次删掉。

后来,他终于鼓起勇气拨了过去,特意卡着国内周末的时间。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她轻快的声音:“喂?”

游韧整个人僵了僵,呼吸都放轻了,声音努力放自然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游韧。”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很疑惑地问:“啊?谁?”

那是游韧的第四次自我介绍,也是被无视的最彻底的一次。

在他再次重复完“我是游韧”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好熟悉,但不认识”,便挂断了电话。

此刻洛杉矶的天气比当年那通电话时要糟糕多了,连绵的细雨密密麻麻地交织着,游韧站在其中,浑身被水汽打湿,心口却是滚烫的。

电话接通,郑观颐没立刻说话,那边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很轻。

游韧喉结微动,轻声开口,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你好,我是游韧。”

郑观颐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却不像是记起了什么,只顺着他说:“你好,我是郑观颐。”

尽管如此,漫天的阴雨连绵还是立刻在眼前拨云见日,破开了一道绚烂的彩虹,漂亮极了。

游韧笑起来:“郑观颐。”

“嗯?”

“我想你了。”

她顿住,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游韧闻声手指微微蜷缩,睫毛微微向下垂了垂。她此刻的态度,和这几日回信息的态度,并无二致。

电话那头安静着,忽然开口:“游韧。”

游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声:“我在。”

她沉默了一下,说:“我们不要再——”

后话被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随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似乎下意识捂了一下手机,但游韧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说话声。

“观颐姐,程总说有事找你,让你过去一下。”

郑观颐听完,没先答话,而是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对他说:“我先去忙,回头再说。”

没等游韧回应,她干脆地挂了电话。

游韧举着手机的手,在听到忙音的那一瞬无力地垂了下来。

刚才眼前浮现的那道彩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

不是她要去找程旭,而是他听到了郑观颐的后话。

可为什么?

他抬眼看向西城的方向。

竟还是那样遥不可及。

***

程旭找郑观颐是公事。

她无法继续参与福建那边的项目,这事其实可大可小。但程旭觉得,毕竟是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为了维护公司的关系和体面,他决定后天晚上由他做东组个局,当面给客户赔个罪。

理应如此,郑观颐没拒绝。

接收福建项目的是三部,这几天她帮着把方案过了一遍。

吃饭这天上午,三部负责人把方案给福建那边发过去,对方看后很满意。

福建项目油水不少,三部负责人心情好,说着晚上要是客户灌酒,她就替郑观颐挡着。郑观颐笑着说不用,拿着手机去了步梯间。

那天挂了游韧的电话后,她又打了回去,但游韧没接。后来发了消息,也没回。此刻她看着毫无动静的屏幕,心想,这算是在报复她前几天敷衍回消息吗?

这次在北京安排完,她后面就要回西城一直待到活动结束,着实忙得脚不沾地。但再忙,回个消息的时间还是有的,她只是在有意无意地躲着游韧。

这种状态很奇怪,靠得太近她会沉沦,一旦分开,理智回笼,她又本能地想退。

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想着那通电话里游韧不知道听没听到的后话。现在想想,竟还有点庆幸被打断了。当时她并没完全想好,只是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她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怀念西城。

这想法太疯狂,太像李庆红了,她不允许。

所以还是要尽快和游韧说清楚,她握着手机,再次下定了决心。

可游韧却似乎没有回消息的意思,她便收起手机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

程旭把饭局定在了国贸一家高档粤菜馆,几拨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因为方案做得出彩,福建那边对三部负责人的印象还不错,一顿饭吃得主客尽欢。

只是一想到郑观颐以后不负责他们的项目了,品牌那边的负责人居然还有点感伤,端着杯子一直找她喝酒。郑观颐酒量本来就挺好的,又想着是最后一次合作,也没推脱。

做品牌策划的用不着陪酒,但程旭以前很讲究这套,往常都是往死里劝她喝。今天他却反常地凑过来,主动替她挡了几杯。

品牌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起哄:“程总可真怜惜下属啊。”

程旭笑着回了两句客套话,郑观颐却听得有些刺耳。她心里莫名憋着一股气,不想承他的情,愣是自己端起杯子,跟对方碰了个底朝天。

后面品牌那边的人终于被她喝趴下,这场饭局才算彻底散了。

郑观颐喝醉了酒,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等品牌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三部那个负责人自告奋勇要送郑观颐回去。

程旭先开了口:“不用,她叫了代驾。”

三部负责人愣了愣,看了看郑观颐,又看了看程旭,见程旭给他递了个眼神,瞬间领悟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先溜了。

郑观颐现在挪一步都费劲,脑子里像塞了团浆糊,根本没那个精力去叫什么代驾。程旭慢慢走过来,一把将靠在玻璃门上打晃的她拽到身边,伸手去摸她的包:“车钥匙呢?”

郑观颐虽然迟钝,但还是认出了他。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烦躁地推他:“走、走开。”

程旭手一松,郑观颐站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她仰起头,微眯着眼瞪着他,嘴巴动了动没骂出声,心里却把能骂的词全骂了一遍——都他妈分手了,还在这儿装什么装。

她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时,目光迷离地往路边一扫,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车。那车牌有些眼熟,可她视线实在模糊,努力辨认了几下,什么都看不清,索性放弃了。

她低下头,哆嗦着去摸手机想自己叫车。

程旭看着她这副抗拒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直接弯下腰,不容拒绝地扣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郑观颐边挣扎边骂他,引得路人不住围观。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踢打,程旭都不为所动,强行半拖半抱地拽着她往自己的车走去。

他的车停在路边,代驾已经等在旁边了,见他们过来,代驾赶紧帮忙拉开后门。程旭完全不顾郑观颐的反抗,强行要把郑观颐往车里塞。

郑观颐原本对这段感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可程旭越是现在这样,她越是觉得厌烦。如果现在还有力气开口,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把所有难听的话全都砸在程旭脸上。

程旭微微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再骂。”

郑观颐狠狠地瞪着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可浑身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

挣扎了几下后,她索性放弃了,任由自己被他拽着。心里破罐子破摔地想:程旭虽然是个混蛋,但大街上都是人,被他塞进车里总比现在像个猴一样被路人围看好。

就在她快要放弃挣扎、准备妥协的时候,手臂上突然传来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是程旭那种带着强迫的拉扯,而是一种极其强势、却又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下意识收了力道的钳制。紧接着,一股微凉的、带着半熟青葫芦清苦气息的风衣料子裹住了她。

郑观颐迟钝的大脑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顺着那股力道,跌进了他怀里。

她有些懵,游韧不是在洛杉矶吗?

紧跟着,她本能地想推开他。如果此刻非要在两个人里选一个带走,她竟然宁愿是程旭——至少她能毫无负担地用完就丢,可面对游韧,她似乎有了很重的心理负担。

游韧察觉到她的反抗,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视线却始终冷冷地盯着抓在她小臂上的程旭的手。

“放手。”游韧的声音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程旭没立刻回话,他的视线先扫了一眼郑观颐,像是在确定她会不会开口站在游韧那边。

郑观颐没看他,她本想开口让游韧松开,但又不想让程旭看出来,这似乎会让游韧难堪,于是她咬着牙,选择了不动。

可程旭毕竟了解她。他极快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迟疑,眼神一暗,不仅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带着敌意反问游韧:“游总,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已经分手了。”游韧提醒道。

“那又如何?”程旭嗤笑了一声,目光直直地逼着他,“她和游总在一起了?”

游韧微微眯起眼睛,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了些。

“那是我和她的事。但至少——”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女人喝得站不稳,甚至在她想走的时候,强行逼迫。”

程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郑观颐却没心思去管程旭的反应,她仰起脸,直愣愣地看着游韧。

理智在脑海里微弱地叫嚣着,她也该推开游韧,把界限划清。可她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任由游韧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那种隐秘的心虚与拉扯,让她的胃再次翻江倒海起来。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嗓子眼,她难受地干呕了一声,双腿瞬间脱力,身形猛地往下坠去。

程旭显然没料到她醉得这么厉害,脸色一变,另一只手连忙去扶她的肩膀。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郑观颐,游韧已经抢先一步,将往下坠的她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

程旭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维持着要扶的姿势。他看着自己空掉的那只手,表情瞬间垮了一下。

郑观颐胃里翻江倒海,吐不出来,却控制不住地一直干呕。

游韧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很难受吗?”

郑观颐不想依靠他,可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脑袋自己摇了摇。

“那先忍忍。”游韧说着,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往车那边走。

“!”郑观颐表情惊慌失措,下意识反抗,却听他在她耳边语气硬邦邦地说:“别动。”

她想说凭什么,可见鬼的身体居然真不再动了。

刚迈出半步,他的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抓住。

程旭脸色铁青,盯着游韧,眼底满是压抑的不甘。游韧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回视着他。

程旭看着他怀里的郑观颐,又看了看游韧。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从前郑观颐也这样为了项目、为了应酬喝得烂醉如泥,他总是冷眼旁观,理智地告诉她:“习惯就好,做这行就是这样。”

他好像从未像这样护着她、抱过她。他今晚之所以跟出来,之所以想送她,或许是因为真的分了手,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了那些迟来的心疼。

只是一切似乎都晚了。

程旭攥着游韧手臂的手指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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