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狄戎王帐
乌维坐在王帐深处，没点灯。
天窗漏下一缕月光，落在他身上。他闭着眼。一只手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月光从膝盖移到腰侧，又移开。
帐外偶尔有风掠过，吹得毡帘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走远了，又安静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压的很轻。
“大汗。”
是□□。他掀帘进来，就那么站在暗处。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的消息。狼居胥那边，十五个部落说要参加那个大会。野狼谷和秃鹫岭也去了。”
乌维没睁眼。
“黑石部、白河部没去，但也不应征了。派了人去那边，说是‘看看情况’。”
□□顿了一下。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那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点余烬。
“还有……”□□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罗成那边，三千人，前两天演武。离咱们东边牧场，不到八十里了。”
乌维睁开眼。
狼居胥没打下来。萧令珩没挡住。现在连自己手底下的部落都管不住了。
他盯着帐顶那一小片月光。继续打？拿什么打？就算把狼居胥打下来，人死的差不多，罗成那三千人正好过来收场子。
降大夏？那还不如死了。
他忽然想起苏云絮说过的话。在矿场，那时候她还是云娘，她告诉他：治水宜疏不宜堵。
他却执迷不悟的堵了这么多年。
“□□。”
□□上前一步。
“你亲自去。”乌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石头，“挑两个人，不起眼的，带上我的信物。”
□□没吭声，等下文。
“去狼居胥，找赤狄那女人。”乌维说。他顿了顿，那只攥着刀柄的手松开了，又攥紧。“告诉她，乌维想见她。地方她定，时间她定。只谈一件事。”
他没说是什么事。
□□也没问。等了一会儿，见乌维不再开口，他行了个礼，转身走了。毡帘落下，晃动了几下，慢慢静止。
月光还照在原处。乌维看着那缕光，很久没动。
↓
狼居胥·议事大厅
月灼推门进来时，苏云絮正对着地图。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火苗被门带起的风吹得晃了晃。莫度、萨仁、陈敬都在，桌上摊着羊皮卷和几块木牌——参会部落的名单，还在往外排。木牌上刻着部落的名字，有些是新刻的，木茬子还发白。
“王女。”月灼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狄戎王帐那边有动静。□□昨夜里派了两个人出来，方向是咱们这边。”
莫度抬起头，眉头皱起来。
苏云絮看着地图上王帐的位置。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过了一会儿，她说：“等等看。”
月灼点头，转身要走。
“那两个人，别动。放他们过来。”
话音没落，门又被推开了。阿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短矢。鹰羽装饰，箭杆上绑着卷起来的羊皮。
“王女。巡逻队在望归石那边发现的，插在石头缝里。周围没脚印。”
苏云絮接过短矢。箭杆还有夜露的湿意。她解下羊皮卷，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字。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墨都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不稳，又像是写了一半停过。
“乌维想见你。圣山脚下，你们赤狄的老地方。不带人，各带十个。谈什么来了就知道。三日后，日落。”
落款处盖着一个狼头印，印泥洇进羊皮的纤维里，边缘有些模糊。但她认得——乌维的私印。
屋里安静下来。灯焰跳了一下，没人说话。
萨仁先开的口：“陷阱。”
她站在灯影边缘，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
莫度盯着那张羊皮，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遗址那边地势开阔，藏不了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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