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圣山脚下,赤狄旧庭遗址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将西天云层和远处圣山连绵的雪顶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金红。
风从广袤的草甸上掠过,卷起枯草与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赤狄旧庭的遗址,便静卧在这片苍茫与血色之间。
昔日的王帐基座只剩下几圈被风沙半掩的石础,断裂的图腾柱斜插在泥土中,雕刻的鹰与狼图腾早已模糊不清。
中央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坛,爬满了枯黄的苔藓和地衣。
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荒草萋萋,只有几堵半人高的残墙,还能依稀勾勒出往日庭院的轮廓。
石坛南北两侧,几乎在同一时刻,各有一柱笔直的白色狼烟升腾而起,在渐暗的天幕下格外醒目。烟柱凝而不散。
南侧,苏云絮勒住马缰。她并未穿戴王女的盛装,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骑射服,外罩同色披风,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沉静如渊。
她身后,莫度、惊蛰以及另外八名精挑细选的“赤影”战士,同样轻甲简装,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拱卫着她。
更远处的山脊、石林、沟壑的阴影里,月灼率领的更多精锐,无声地监视着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北侧,乌维的身影出现在石坛另一端。他今日也未着王袍金甲,只是一身暗褐色的狄戎常服,额间系着那枚熟悉的狼牙额饰。
高大的身躯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气,似乎被深深的疲惫和某种沉重的思虑所取代,左颊那道浅疤在斜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后,□□及九名最为悍勇忠诚的金狼卫,如同铁塔般矗立,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如电。
双方隔着三十步的石坛,遥遥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声呼啸。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的投在荒芜的石头上。
苏云絮率先下马,动作干脆。莫度等人随之而下,但保持着警戒阵型。乌维见状,也翻身下马,□□等人立刻上前半步,形成护卫。
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隔着那段距离,彼此审视。
“这个地方,”乌维打破了沉默,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沙哑低沉,“你应该很熟悉。”
苏云絮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石础和图腾柱,指尖在披风下微微收紧。
“赤狄的血流在这里。但今日我来,不是为缅怀。”
她抬眼,直视乌维,“大汗以‘草原未来’相邀,我应约而至。希望不是另一场拖延。”
乌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他向前缓缓走了几步,□□想要跟上,被他抬手制止。他在距离苏云絮约十五步处停下。
“云娘,”他忽然唤出那个旧称,深褐色的眼眸紧盯着她,“或者,苏云絮。哪个才是真的你?”
苏云絮神色不变:“名字只是符号。那时在狄戎,我是求生的云娘。在这里,我是赤狄王女苏云絮。大汗今日想见的,是哪一个?”
“想见那个在我帐中三个月,能理清账目,敢说‘治水宜疏不宜堵’,敢用刀指着自己脖子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道早已淡去、却仍留有细微痕迹的旧疤上,“那道疤,还在。”
苏云絮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颈侧。只是一瞬,便放下手。
“大汗记性很好。”她说。
乌维盯着她,忽然问:“天镜湖的落日,你还记得吗?”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苏云絮没有回答。
“本王用了近十年,将散沙聚成高塔。”乌维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这塔基,从一开始就掺了太多不甘和恐惧。本王以为用刀和利益就能压住它们,却忘了,沙终究是沙,风一吹,就会散。”
“所以,大汗今日约我至此,是想寻找新的黏合之物?”
苏云絮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些距离,莫度和惊蛰立刻警惕地跟上半步,“还是说,大汗终于看清了,真正的风,来自南方?”
乌维瞳孔骤然收缩。
“你看过本王那么多文书,”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在你眼里,本王与南边那位‘贵人’的合作,如何?”
“互相利用,各怀鬼胎。”
苏云絮答得毫不客气,“他需要大汗在北疆流血,牵制甚至除掉萧令珩的势力。大汗需要他的情报、物资。但合作的基础,从不是信任,而是利益与威胁。当一方失去价值,或威胁超过利益时,这合作便比草原上的薄冰更脆弱。”
她顿了顿,“如今,睿王屡屡受挫,自身难保,他派来的人在北疆煽风点火,首要目标恐怕已不是助大汗,而是制造尽可能大的混乱,为他自己的困局寻找转机。”
乌维盯着她,没有说话。他想起那封催促强攻的密信,想起信中那种迫不及待的口吻。
那种被当作弃子的冰冷怒意,此刻再次翻涌上来。
“你很了解他。”他说。
“我更了解我的敌人,以及敌人可能的盟友。”
苏云絮迎着他的目光,“大汗,草原的乱局,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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