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仡听罢,捏紧了拳。
承恩侯此话不仅是看不起元仪,更是看不起整个元府。
立在他身旁的卢顺感受到他怒意,扯了扯他袖,小声道:“你且别急,看看是谁来了。”
秦知珩在门口站定,细语温声:“父亲,你这是?”
承恩侯闻声侧眸,视线越过秦知珩,落在迟来的季时身上。
“殿下?”
他的语气一下软了,声音中带着些颤。
他本以为王管家只是被秦知珩掳了去,毕竟秦知玦告诉他,自己已和景王定下盟约,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名正言顺地回到大房,继承世子之位。
前不久他得了秦知玦的信儿,说是景王有请议事,等了许久也没见来人,一找下人打听,这才知道承恩侯府出了事。
莫非,一切都是秦知玦在骗他?
承恩侯下意识看向秦知玦,季时适时开口:“承恩侯是对本王的王妃有意见吗?”
明明只是极平淡的一个问句,承恩侯脊背莫名一寒,忙跪下行礼。
“是我有眼不识泰珠,还望王妃责罚。”
元仪对上季时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撑腰,浅笑以作谢意后,重端姿态低头睨着承恩侯。
“原谅你,可以啊,让王管家把话说完就行。”
还是二月,承恩侯却觉身处九尺冰窖,周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冰刃般寒冷刺骨。
王管家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生的机会,立马爬起,正色道:“我不敢虚言,虽然老夫人已经过世,但刘夫人还在,只需一问便知。”
承恩侯夫人并不想见那人,她微微阖眸,只道:“若她不承认呢?我要你拿出明确的证据,证明二公子就是侯爷的种。”
王管家瞥了一眼秦知玦,嗫嚅着。
元仪见状呵了一句:“是生是死只在你一念之间,还不快说?”
“是…是他屁股上的褐色胎记,这胎记是承恩侯府独有的,只要是承恩侯府的血脉,都会有这胎记,二老爷不能生,所以二公子一定是侯爷的亲子。”
一语落,众人哗然,承恩侯夫人变了神色,不着痕迹地往秦知珩那瞥了一眼。
胎记确实可以相传,只是这胎记的位置偏偏在屁股上,谁敢验证?
秦知玦在袖中捏紧拳,后又放松下来。
他给过季时承诺,只要作证他是承恩侯的亲子,他可以将新发现的那处金矿三成的收益让给季时,想来他不会忘记。
触及到秦知玦投来的目光,季时没有避让。
“既然如此,秦二公子可要亲自证明一下?”
秦知玦作揖:“回殿下,臣身上确有一块褐色胎记。”
“胡闹!”
承恩侯忍无可忍,饶是再蠢,他也看出了秦知玦的意图。
他知道秦知玦急着认亲,但在现在这个场合下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现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将承恩侯府的腌臜事彻底坐实,今后世人该怎么看承恩侯府,该怎么看他承恩侯!
秦知玦不明白为何承恩侯突然发火。
“父亲,您不是说只要我认了亲,世子之位便会传与我吗?”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
承恩侯夫人冷笑。
“你既亲自承认,可万不要后悔。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王管家,当年大公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承恩侯府大公子是难得的奇才,那段时间谁家不想再出一个像他那样儿郎?
可惜天妒英才,十三岁那年,一场高热要了他的命。
莫非另有隐情?
提起大公子,王管家不禁泪眼:“大公子已经十三岁,一场高热怎会轻而易举夺了他的性命?大公子,是侯爷生生捂死的。”
“?!”
满堂具惊,除承恩侯和王管家以外的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虎毒尚不食子,这样优秀的儿子,承恩侯居然舍得下手将其捂死?
“你胡说!”
承恩侯想扑上去止住王管家,元仪识破他的意图,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那时是冬日,疫病不断,侯爷命人将染过疫病的下人用的茶具混着送到了大公子屋中,若不是您那日刚好陪大公子用膳,本不必染病的。”
多年前的意外,竟是蓄谋已久。
王管家的声音仍响。
“幸而您当年怀了三公子,侯爷一时心软请了太医来诊治,否则您也就一起去了。”
“狗屁三公子!”被元仪压在脚下的承恩侯情绪激动,“他根本就不是老子的种!”
滔天的怒意盈了满室,卢顺将元仡拉到一旁,饶有兴味。
“你妹子妹夫可以啊,这么惊天的大事居然还想着让咱们也听听。”
他笑着,言语间还不忘贬一下承恩侯。
“不过这承恩侯也忒不是东西了,自己乱撒种,还污蔑自家夫人?谁不知道承恩侯夫人自打嫁进侯府一直深居简出,单独见过的外男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他话刚落,便被喊住。
“卢顺。”季时淡淡道,“给承恩侯好好记着他的罪状,免得定罪时他不承认。”
卢顺一个激灵,站直身子,顶着上司刑部尚书审视的目光,唯唯诺诺应了一声。
承恩侯眼下别无他想,看这架势,是要与承恩侯夫人鱼死网破。
“当年你还有两个月才生产,偏闹着要回娘家,想来就是在那时候偷偷换了个男婴抱了回来!你是怕刘娘的儿子袭爵,所以想出这么个下作法子!可怜我那孩儿,不知身在何方,是生是死!你才是那个毒妇!”
事已至此,承恩侯夫人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她一拍扶手猛地起身。
“想知道你那孩子在哪?好,我告诉你,永州端王的正妃就是你那失散多年的亲子,你现在去认,你看看人家认不认你这个父亲!”
屏风后,一声巨响,端王妃乱了步子。
承恩侯夫人情绪激动喘着气,她露出大仇得报的笑容,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沓信纸。
“我承恩侯夫人郭氏,检举承恩侯秦凉借职位之便,与多地地方官员勾结以谋私利,更私占矿山,违令开采,所有罪证具在此,秦凉,你有什么话可说?”
刑部尚书一个眼神,卢顺会意上前接过,将那沓信纸分发给众人。
几人看后,具陷入沉默。
贪污及开矿,承恩侯府私存共计八十万两黄金。这是一个极大的数目,按照大昌律法,私自占有十万两非法黄金便可斩首,八十万两,足以抄他满门。
季时似早有所料,并未细看,眼见罪状书传到最末,他才不紧不慢开口。
“元少卿,本王依稀记得,杀人当偿命,窝藏私矿当入狱为奴,枉法贪赃,这承恩侯府怕是要亡?”
元仡上前:“是,按照大昌律法,若故意杀害无卖身契仆从及官府有记在册的良民,当以斩首,私藏矿山不报暗地开采当收归国有,所有矿工入狱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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