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公主府回来的次日,沈惊澜正于房中细思如何利用“百草堂”这条线,又不着痕迹地查访邓忠宫外勾当时,院外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
王氏解了禁足,恢复了些许体面,头一件大事,竟不是重掌中馈(西府三婶母暂管得井井有条,沈弘暂无让她全盘接回之意),而是带着一份厚厚的礼单,亲自到了沈惊澜的绣楼。
“澜儿,”王氏今日穿了身喜庆些的绛红色袄裙,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身子可大好了?母亲这些日子惦记着你,偏又被你父亲罚着,不得来瞧你。今日总算能来看看你了。” 她示意身后的婆子将礼单和几个锦盒放在桌上,“这些都是库房里上好的补品衣料,你只管用着,缺什么只管跟母亲说。”
沈惊澜由春晓搀扶着起身,做出欲行礼的姿势:“劳母亲记挂,女儿已好多了。母亲快请坐。”
王氏虚扶一下,顺势在桌边坐下,目光在沈惊澜脸上身上打量,语气带着夸张的怜惜:“瞧着是瘦了些,脸色也差。那西山着实可恶,让你遭这么大罪。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是,身子刚好些,怎么就敢独自往后山去?幸好只是摔了,若是遇着什么歹人,可怎么是好!” 她话里有话,看似关心,实则隐晦指责沈惊澜行事不慎,才招致祸患。
沈惊澜垂眸,温顺道:“是女儿思虑不周,累得父亲母亲担心了。”
“知道错就好。”王氏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经此一事,母亲倒觉得,你身边伺候的人,也该添减添减了。春晓这丫头忠心是忠心,但年纪小,经的事少,遇到变故难免慌乱,照顾不周。你看这次,她若能及时跟上你,或早些寻到你,你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
这是要动她身边的人?沈惊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声色:“春晓自幼跟着我,性子是急了些,但还算妥帖。此次是我执意要去后山,怪不得她。”
“话不是这么说。”王氏摆摆手,“主子有主子的不是,下人也有下人的责任。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是侯府嫡长女,将来……总要多些稳重周全的人伺候才是。母亲想着,把我身边的金桂拨给你,她是我用老了的,最是稳重细心,有她在你身边提点着,我也放心些。”
金桂?王氏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大丫鬟之一,为人精明厉害,眼线遍布府中。这哪里是拨人来伺候,分明是安插耳目,甚至可能是掌控她院中动向!
沈惊澜心念电转,立刻做出惶恐又感动的模样:“母亲厚爱,女儿感激不尽。只是……女儿如今伤病在身,院中事少,用不了这许多人手。且金桂姐姐是母亲左膀右臂,女儿岂敢夺爱?再说,春晓虽笨拙,但女儿用惯了,骤然换了人,只怕更不习惯,反不利于养病。不如……等女儿身子大好了,再议此事?”
她以伤病需要静养、用惯旧人为由,婉拒得合情合理,又将姿态放得极低。
王氏脸色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沈惊澜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又让人挑不出错。她干笑一声:“也是,你如今正需静养。那便等你好些再说。不过,春晓这丫头,规矩上还是要多提点。” 她不再坚持塞人,但话里依旧留着钉子。
“母亲教诲的是。”沈惊澜顺从应道。
王氏又闲扯了些府中琐事,无非是西府三婶母管家如何“僭越”,自己如何“委屈”,话里话外希望沈惊澜能在沈弘面前为她“美言几句”。沈惊澜只做听不懂,或虚弱地以“女儿久病,不知外事”搪塞过去。
见探不出什么,也达不到主要目的,王氏终于失了耐心,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
送走王氏,春晓关上门,气得小脸发白:“小姐!夫人她这是什么意思?想把金桂塞进来监视咱们吗?太欺负人了!”
沈惊澜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指尖冰凉:“她这是急了。禁足夺权,沈婉儿被送走,她在府中的地位大不如前。父亲近日又明显偏疼于我,她怎能不慌?塞人,一是监视控制,二是想在我身边埋下钉子,将来或可用以构陷。幸好我们早有防备,院中如今除了你,皆是这几日我借养伤之机,以‘喜静’为由,让父亲点头更换或精简过的,底细相对干净。但王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们该怎么办?”春晓担忧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惊澜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她既想用‘规矩’和‘伺候不周’来说事,那我们便在‘规矩’和‘周到’上,让她无话可说。从今日起,你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对院中其他人也需留意,但凡有与王氏那边往来过密的,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打发出去。另外,我们与揽芳阁、乃至日后可能与‘百草堂’的联络,必须更加隐秘,绝不可经由侯府寻常渠道。”
她走到窗边,望向王氏院落的方向。这个继母,心思阴毒,手段却不够高明,容易受情绪驱使。比起顾言昭和他背后深不可测的宫廷阴影,王氏更像是一条在身边嘶嘶作响的毒蛇,虽烦人,但威胁相对明确。
然而,毒蛇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尤其是在它感觉地位不保的时候。
沈惊澜不知道王氏接下来会如何出招,但她必须做好应对。眼下,她有更重要的目标——调查邓忠。王氏的纠缠,不过是前行路上需要顺手拨开的荆棘。
只是,她没想到,王氏的反扑,会来得如此快,且如此……卑劣。
两日后,沈惊澜“养伤”的绣楼,竟闹起了“鬼”。
先是守夜的小丫鬟信誓旦旦地说半夜听见女子幽幽的哭泣声,从后窗方向传来;接着是负责洒扫的婆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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