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震怒之下的命令,犹如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侯府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也让无数人心中的魑魅无所遁形。
后园被暂时封锁,所有在场仆役都被集中看管,由陈管家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家丁一一盘问。取发丝比对的命令传遍各院,引起的慌乱可想而知。女眷的头发何其私密,更遑论是与那“巫蛊”秽物比对,无论结果如何,名声都要受损。一时间,抱怨声、哭泣声、恳求声隐隐从各处传来。
揽月轩内,沈婉儿被抬回去后,李嬷嬷掐了人中才将她弄醒。一醒来,她便死死抓住王氏的手,涕泪横流,全然没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柔婉:“母亲!母亲救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
王氏又急又气,甩开她的手,压低声音厉喝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先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不多想想后果?!那头发……那头发是不是你的?”
沈婉儿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敢答。
看她这副样子,王氏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她指着沈婉儿,手指都在抖:“你……你这个蠢货!那等紧要东西,怎会留下把柄?还偏偏是你的头发!” 她原以为女儿只是听自己吩咐,给沈惊澜下药,栽赃巫蛊这等阴毒又容易引火烧身的主意,她并没明确授意,却不想沈婉儿自作聪明,竟用了自己的头发,简直是自掘坟墓!
“我……我只是想更逼真些……那布偶需要生人气息附着才……才有效力……”沈婉儿哭得妆容都花了,“而且当时那么乱,谁想到她会去细看头发,还提出比对……母亲,现在怎么办?父亲一定会查出来的!”
王氏气得胸口疼,强自镇定下来,脑子飞速转动。眼下抵赖怕是难了,那头发乌黑顺滑特征明显,一比对就能看出来。为今之计,只能弃车保帅。
“听着,”王氏抓住沈婉儿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目光严厉,“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只能认下一部分!就说是你……是你嫉恨你姐姐嫡女身份,受人挑唆,学了那歪门邪道,想让她病中多受些折磨,并无害死之心!那布偶和虫子,是你自己弄的,头发也是你一时糊涂放进去的,与旁人无干!更与你姐夫、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王氏低吼,“你若把你姐夫牵扯进来,或是攀扯出别的,这府里就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你父亲或许会看在你认错态度好、且未酿成大祸的份上,从轻发落,最多送你到家庙清修几年。若是牵连大了,谁都保不住你!”
沈婉儿被王氏眼中的狠厉吓住了,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如今能保住性命和未来回府的希望已是万幸。她绝望地点了点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另一边,顾言昭在自己的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腹小厮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一群废物!”顾言昭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惊澜会如此冷静仔细,更没算到沈婉儿愚蠢到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那头发的事,之前为何不说?!”
小厮吓得跪下:“公子恕罪!那日……那日婉儿小姐只说会处理干净,奴才也没想到她会用自己的头发……埋坛子的赵婆子也说了,当时只是按吩咐埋个空坛,等着找机会‘发现’,谁成想婉儿小姐自己后来悄悄塞了东西进去,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顾言昭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怒火。是他太心急了,见沈惊澜借法事似乎有所动作,便想快刀斩乱麻,用巫蛊之事彻底摁死她,永绝后患。却低估了对手,也高估了队友。
“侯爷那边查得如何了?”他问。
“陈管家正在比对发丝,麻布也派人去查了。咱们院里的麻布都是寻常料子,与那粗麻不同,应该查不到什么。只是婉儿小姐那边……”小厮小心翼翼道,“怕是抵赖不过。”
顾言昭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烁:“让她自己扛下来。告诉她,只要她认下,我会想办法保她日后还有回来的一天。若是乱说……”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奴才明白。”
绣楼中,沈惊澜端坐窗前,听着春晓打探回来的消息。
“小姐,各院的发丝都收上去了,陈管家亲自在比对呢。揽月轩那边闹了一阵,后来就没声了,听说婉儿小姐哭晕过去好几次。”春晓小声道,脸上带着解气的神色,“看她还怎么害人!”
沈惊澜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淡淡道:“她不过是一把刀。执刀的人,还藏在后面呢。” 这次虽然能扳倒沈婉儿,但想撼动顾言昭,甚至挖出更深的人,几乎不可能。顾言昭必定会让沈婉儿顶下所有罪责。
“那麻布呢?可查出什么?”
“暂时还没有。那种粗麻布,府里杂役房、浆洗处都有,用量大,难查源头。”春晓有些沮丧。
沈惊澜点点头,这在她意料之中。对手既然敢做,这方面肯定处理干净了。她原本也没指望靠这个揪出所有人,首要目标是破局自保,其次便是最大限度打击沈婉儿,剪除对手羽翼。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沈弘那边派了人来,请沈惊澜去前厅。
前厅气氛肃穆。沈弘坐在主位,脸色依旧铁青。王氏坐在下首,眼圈通红,似乎哭过。顾言昭站在一旁,面色沉痛。沈婉儿则跪在厅中,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个不停。
陈管家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从坛中取出的那几缕乌黑长发,以及几缕从各院取来的发丝样本。其中一缕,与坛中头发并排放在一起,无论色泽、长度、粗细,几乎一模一样。
“侯爷,经比对,坛中发丝与二小姐院中所取样本……最为吻合。”陈管家垂首禀报。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结果确凿,沈弘还是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沈婉儿:“孽障!你还有何话说?!”
沈婉儿伏地大哭:“父亲!女儿冤枉!女儿是一时糊涂……听了外面邪道的蛊惑,说……说这样能让姐姐病中多受些苦楚,女儿……女儿只是嫉妒姐姐,并无害死姐姐之心啊!那毒……毒绝不是女儿下的!请父亲明鉴!” 她哭得情真意切,将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却坚决否认与下毒有关。
王氏也在一旁抹泪:“老爷,婉儿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她年纪小,不懂事,定是受了坏人教唆……您就看在她已知错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她绝口不提沈惊澜中毒之事与沈婉儿有关,将两件事切割开来。
顾言昭适时上前,痛心疾首道:“岳父大人,小婿也有失察之责。没想到婉儿妹妹心中竟存了这等糊涂念头,做出如此……如此骇人之事。好在澜儿吉人天相,此次又揭穿阴谋,未造成更大祸患。婉儿妹妹已知错,还请岳父念在骨肉亲情,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三人一唱一和,一个认错(只认巫蛊),一个求情,一个将事情定性为“糊涂嫉妒、未酿大祸”,试图将影响降到最低。
沈弘看着跪地哭泣的沈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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