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恰逢月中,天色阴霾,铅云低垂,酝酿着一场秋雨。
沈惊澜以“久病烦闷,听闻西山云清观香火灵验,想去上香祈福,顺便散心”为由,向沈弘提出出城一日。沈弘本不放心,但见女儿近日气色确实郁郁,又念及她经历诸多惊吓,去道观静静心也好,便答应了,特意多派了两名稳妥的家丁并一个婆子随行护卫照料,又再三叮嘱早去早回。
顾言昭得知后,眸光微闪,只温言嘱咐“山路湿滑,多加小心”,并未多言。只是沈惊澜出发后不久,他书房的小厮也悄然从后门溜出,往某个方向疾步而去。
马车辚辚,驶出城门,朝着西山方向行去。车厢内,沈惊澜闭目养神,掌心却微微汗湿。春晓坐在她身边,紧张地攥着衣角,她知道小姐今日绝不只是去上香。出发前,小姐将一枚小巧的、不甚起眼的骨笛塞进了荷包,又将那枚冰冷的“昭影”令牌贴身藏好。
云清观坐落在西山半腰,香火不算鼎盛,但环境清幽。沈惊澜依礼上香,捐了香油钱,又听观中道士讲了会儿经,一切如寻常香客。随后,她以“想独自去后山看看秋色”为由,只带着春晓,婉拒了家丁婆子的跟随,只让他们在观前等候。
主仆二人沿着观后小径,渐行渐深。秋日山林,黄叶纷飞,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枯萎和泥土湿润的气息,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鸟鸣。沈惊澜按照花盆底拓印的引路图,结合对西山大概方位的了解,谨慎地辨认着方向。
地图指示的路线颇为曲折,并非寻常山道,时而需穿过密林,时而沿干涸的溪床行走。越往里走,人迹越罕至,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也变得晦暗。春晓紧紧跟着,大气不敢出,既怕迷失方向,更怕林中窜出什么野兽或……歹人。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日头西斜,天色愈发阴沉。沈惊澜终于在一处背靠陡峭山壁、前临幽深寒潭的密林边缘停下了脚步。引路图上的三道波浪线符号与葫芦标记,指向的正是此地。
然而,眼前除了嶙峋山石、茂密树林和那潭幽深死水,并无任何建筑痕迹。所谓“栖霞别业”,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姐,是不是……找错了?”春晓的声音带着失望和不安。
沈惊澜没有回答,她仔细环顾四周。山壁陡峭,布满青苔藤蔓。寒潭水色深碧,不见底,四周静谧得异乎寻常,连虫鸣都稀少。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潭水对面,那一片格外浓密、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藤蔓上。
母亲诗词批注中的“西山夜雨时”,或许不仅是场景描写,更是暗示——某些东西,在夜雨掩护下,或更容易显露?还有“笛音”……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沉沉,山风渐疾,一场雨势在必行。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避雨处,或者……做出决断。
“春晓,你听。”沈惊澜忽然低声道,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潭水对面那浓密藤蔓深处,似乎传来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水声?不是潭面波动,更像是水滴从高处落入空洞的回响。
她心中一动,拉着春晓,小心翼翼地绕到寒潭另一侧,靠近那片藤蔓。拨开层层叠叠、湿滑坚韧的藤条,后面并非坚硬的山壁,而是一个被藤蔓几乎完全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那微弱的水滴声,正是从洞内传来。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深邃不知通向何处,一股混合着泥土、腐朽和某种陈旧气息的凉风从洞中幽幽吹出。
“是这里吗?”春晓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惊澜深吸一口气,从荷包中取出那枚小小的骨笛。笛身冰凉,不知是何材质制成,雕工古朴。她将笛子凑到唇边,回忆着母亲手稿中一段古怪的音符记录(她曾以为是随手所记的乐谱),试着吹出几个短促、低沉的音节。
声音并不悦耳,反而有些喑哑,但在寂静的山林和幽深的洞口前响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笛音落下,洞内只有回声,并无任何响应。
沈惊澜的心沉了沉。是她猜错了?还是旧部早已星散,无人值守?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洞内深处,那水滴声的间歇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金石相叩的脆响?像是有人轻轻敲击了一下什么硬物。
有人?!
沈惊澜心脏狂跳,既紧张又生出希望。她再次吹响骨笛,这次是连续三个音节,稍作停顿,又是两个音节——这是母亲手稿中另一段类似密码的记载。
洞内的敲击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两下,清晰了些。
暗号对上了!
沈惊澜压下激动,低声道:“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若有异常,立刻吹响这个竹哨(递给她一个准备好的哨子),然后自己找地方藏好,莫要进来。”
“小姐!不可!里面太危险了!”春晓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必须去。这是唯一的机会。”沈惊澜语气坚决,取出火折子晃亮,又拿出一小截蜡烛点燃,“放心,既是回应了暗号,应无恶意。你守好外面。”
不再犹豫,她弯腰钻入了那漆黑阴冷的洞口。
洞口初入狭窄,行了几步便豁然开朗,竟是一条人工开凿、颇为规整的甬道,洞壁光滑,甚至有简单的排水沟渠。只是年代久远,处处积着厚厚的灰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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