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莽头莽脑地修炼可不行。”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伸出手，向侧边轻轻一弹。
“轰——”
女人身旁的树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般，枝干骤然从中间断裂，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阵沙石。
“……”韩玥呆滞地看着那棵倒在地上，几乎一人环抱不住的树，心里有些发紧。
这个人，他绝对打不过。
“我可以教你怎么修炼，不过代价是……”女人抬手将微乱的发丝搂至耳后，对韩玥眨了眨眼，“你有钱吗？”
钱？
这时韩玥才发觉，女人优雅从容的姿态下是一片狼狈，哪怕她已经极力掩饰，也遮盖不住她微乱的头发和皱起来的沾着污痕的衣角。
见韩玥仍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警惕模样，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甩向韩玥。
韩玥抬手接住，拿着这书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是？”
这书通体漆黑，没有标书名，内页满满地填着鎏金色的小字。
“这是我所在的宗门的修炼秘籍，小子，这次可算是你走了运，恰巧碰到了我，否则这千金难求的好事怎么会轮得到你头上。”女人哼笑一声，话语里满是自信，“修习了它，我保管你成为强中之强，哪还需要来这个山头当个徒手劈树的野小子。”
“……”韩玥盯着手中的书，只觉得那书有千斤之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但无所谓，钱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她想要，那便就给她，至于这本秘籍……
只是试上一试，总不会吃亏。
于是在那天，韩玥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年幼的他不知道什么叫做走了就没有回头路，他所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就是这本秘籍是假的，他修炼之后没有任何效果，但他没有想到，这本秘籍，是魔修之物。
当他决心翻开第一页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上已经刻下了他曾最厌恶的，属于魔修的烙印。
当他意识到事情不对时，一切都晚了。
他的一辈子都被毁了。
他成了一个魔修。
那天韩玥发现此事时，他几乎是当场就发了疯，半个山头都被他弄成了废墟。
在一片倒塌的山石树木中，那个紫衣女人再次出现了，不过区别于之前的落魄，如今的她显然变得意气风发了起来。她看着韩玥透着恨意的血红双眼，捂嘴轻轻笑着。
在她的口中，韩玥知道了她叫雾嫚，是魔宗的少宗主，因为被心腹背叛才重伤流落于此，那日向韩玥索要钱财也是因为她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有用的法器也不在身边，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赶路回魔宗。
得益于韩玥的帮助，雾嫚成功回到了魔宗，除掉了那名背叛她的心腹，将魔宗上下血洗整顿了一番。在处理完这些事后，她又想起了韩玥，觉得自己也是应该再来看看他，毕竟如果没有他，自己还不知道要在外面游荡多久才能回到魔宗。
魔修虽普遍阴险狡诈，但作为未来魔尊的继承人，魔教的少宗主，雾嫚却需要做到知恩图报。
总归是要令他人服从的统治者，除了强大之外讲义气也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的你，倒是很强了，”雾嫚惊叹地看着附近的废墟，赞扬地点点头，“那秘籍里的功法没点天赋和努力一般人可是学不成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学成功了，哈，你果然很有天赋，我看人果然没错。”
那秘籍其实并不是凡物，一般魔修是接触不到的，也就是雾嫚这般地位的人才可拥有，也因此，要成功修行此秘籍简直是难上之难，除了要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之外还需要超出常人的努力，雾嫚其实没想过韩玥能成功成为一个魔修。当时的雾嫚身上实在没什么其他的东西，才掏出此物想先哄着韩玥，此次她回到此次，其实有部分原因也是想重新补偿韩玥。
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是不用重新补偿了。
毕竟韩玥修炼成功了。
女人的眼里冒出一点精光，越看韩玥越满意：“怎样，要不要加入我们魔宗？你可是个修魔的好苗子。”
回答她的是一记带着劲风袭来的拳头。
韩玥紧咬着牙关，几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气攻向雾嫚，却被女人轻轻躲开了。
“我要杀了你！”
韩玥低吼着，面对这个魔修——甚至是一个将他祸害成了魔修的魔修，他心底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语言再表达。
“为什么？”雾嫚歪歪头，似是有些搞不懂为什么韩玥会突然变成这样。
“努力变强，这不是你所想要的吗？我帮了你，你居然反过来埋怨我。”
“我努力变强，是为了成功进入凌霄宗，”韩玥感到一阵腥甜的气息在嘴里蔓延，他感到一阵痛苦与悲哀，“现在这一切全毁了，我成了魔修……”
他想要变得强大是为了复仇，为了斩除魔修，可现在却本末倒置，让他变成了一个魔修。
他成了他最想要歼灭的对象，这让他还如何为血亲们报仇？如何再进入凌霄宗与那位姐姐见面？
林慕沐的身影再次在韩玥脑海里浮现，可这一次，少女的周围是一片黑暗，面容上也满是对他的失望。
她的表情好似在说：你怎么会变成一个魔修？我当时就不应该救你。
林慕沐周围的那片黑暗蔓延着，渐渐将她的映像完全吞噬，再也找不到一点，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韩玥扑倒在地，逝去的家人们的声音也同时在他脑海里回响，质问着他为什么不替自己报仇？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魔修？
良久，少年干涩嘶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杀了我吧。”
他已经没有脸面，没有价值再活在这世上了。
他无颜面对林慕沐，无颜面对他惨死的血亲！
“有必要吗？”
雾嫚皱着眉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我可以教你如何隐藏自己魔修的气息，到时你想入凌霄宗直接入就是，没人能发现你是个魔修。”
韩玥摇摇头，盯着雾嫚的眼中恨意分毫不减。
“道魔不可同时修行，否则修行之人将会因两行冲突而爆体而亡，这是连我一个外行人都知道的事，你作为魔宗的少宗主难道不知道？”
这也是韩玥如此崩溃的原因，修魔修道是一个岔路口，一旦选择踏上其中一条后便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股脑走到黑。
所以韩玥宁愿此刻死在这里，也不愿再继续走下去。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但这也就是哄哄那些没用的人罢了。”雾嫚笑着从乾坤袋中抽出一本破旧的书籍，“道魔双修，本就是可行之事。”
她将那本书放在韩玥跟前：“只要在修行之时配上此本心法，便可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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