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声道：“如果你这次来就只是为了嘲讽我，那你可以滚了，我现在没心思再陪你说这些废话。”
师姐刚拒绝了他的告白，这个烦人精就在他最难受的这个时候找了上来，要不是自己还有事求于她，他绝对已经一剑袭上去，让她尸首两地了。
“哎呀~别那么凶嘛~”雾嫚笑着，眼里满是不惧，仿佛韩玥对她放的那些狠话只不过是空气。
“我们好歹也算是合作伙伴，哪有对合作伙伴这么凶残的？”雾嫚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茶杯，“我这么不辞辛苦地赶来，连水都不请我喝一口？”
“……”韩玥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遂了她的愿，提起茶壶为雾嫚斟了半杯。
女人见自己的要求达成，也不再为难韩玥，笑着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玄魔心法》的下半册我已经找到了。”
雾嫚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黑色的乾坤袋，从里面取出一本通体漆黑的书籍，书籍边页破烂不堪，一看便是很有些年头了。
“找这东西可是很废了我一番功夫，毕竟，这年头谁还会修炼这个？”
说着，雾嫚又捂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
韩玥直起身，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本功法，良久，他才垂下眼，开了口。
“这次你又要什么报酬？”
“在我需要时，告诉我你们凌霄宗此次下山游历的弟子的行踪。”
雾嫚将功法随意地甩至空中又接住，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微微上挑的眼中隐隐有暗紫色的光芒流转。
“……我说过，若是涉及到残害他人安危的事我不会做。”韩玥皱起眉，白皙如玉的脸上是一片冷肃，“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当然没忘，不过韩小郎君，我可告诉过你，我们魔修从不做亏本的买卖。”雾嫚站起身，嘴角仍是勾着地，眼底却毫无笑意，她走到桌子旁边，向韩玥靠近了几步道，“之前不过是我心软，看不得小孩子受委屈，不然你以为一点灵石珠宝就能换到《玄魔心法》的上半册？”
“等价交易，值价的东西总得用值价的来换，更别说此心法千金难求。”
“……”韩玥闭上眼，眉头紧紧蹙着。
面对雾嫚，他总是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此人精明又诡谲，稍不注意自己就会被带入坑中，就像少时一般。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韩玥低吼道，“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你欺骗了我，我也不至于落至今天怎么个道不道，魔不魔的下场！”
雾嫚唇角的笑意终于淡下去了：“韩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别赖到我的头上。”
“是你自己说的不管怎样都好，你只想要变强，我只不过是将路摆在了你面前罢了，你可以选择拒绝我。”
“但是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踏上这条路，那你现在又在后悔什么呢？”
“……我那时候没有选择。”韩玥微垂着头，额发虚虚地遮住了他的眼睛，显得有些脆弱。
一个才几岁的小孩，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一个人在偌大空荡的房子里过着游灵般的生活。
林慕沐给他留下的乾坤袋里的钱足以支撑他无忧无虑地生活到老，可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变强。
如同那日从天而降，将他救出血海的林慕沐一般。他想变强，强到能追上她的步伐，跟在她的身边。她是凌霄宗的弟子，那么他便也要加入凌霄宗，做她的师弟，与她一同歼灭魔修，为族人们报仇！
凌霄宗是正派中最大的宗门，弟子选拔也是难中之难，毅力要考，努力要考，天赋要考，就连那虚无缥缈的缘分也要考，若是有一项不合格，那便相当于是满盘皆输。
所以年幼的韩玥努力地压榨着自己，每日早出晚归，围着韩府旁边的山头子跑步，尝试徒手劈树，在冬日里下水游泳——可是这样毫无目的的训练除了将他搞得一身伤之外别无用处，韩玥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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