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雨夜。
林晚加班到九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她没带伞。
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雨幕发呆，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同样的雨，同样的加班，同样的没带伞。
那时候她是一个人。
现在——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猫包。
团子正趴在里面，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外面在下雨。
林晚忍不住笑了。
“团子，你记不记得，一年前的今天，你在哪儿？”
团子没醒。
林晚轻声说：“你在便利店门口的纸箱里，缩成小小一团，浑身湿透。”
她顿了顿。
“然后我把你捡回家了。”
雨还在下，但林晚不想躲。
她就那么站在雨里，抱着猫包，想着这一年。
从雨夜到雨夜。
从一个人到有团子。
从孤独的打工族，到全网都知道的“团子妈”。
一年了。
林晚打了辆车回家。
车上，团子醒了，从猫包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窗外。
雨打在车窗上，一道道水痕往下流。
团子伸出爪子，想去碰那些水痕，碰不到，就一直在那儿扒拉。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笑了：“这猫挺好玩。”
林晚点头：“是挺好玩。”
司机又问：“是那只网红猫吧？我在抖音上见过。”
林晚愣了一下：“您也认识？”
司机说：“怎么不认识？我闺女天天看，那只被电过的橘猫嘛。”
团子听到“电”字，耳朵动了动，回头看了一下司机。
司机笑了：“它还听得懂？”
林晚也笑了：“听不懂，但对‘电’字敏感。”
司机哈哈大笑。
下车的时候，司机说：“好好养，我闺女可喜欢它了。”
林晚点点头，抱着团子走进小区。
雨小了，变成毛毛雨。
团子从猫包里探出脑袋，让雨丝落在它鼻子上，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林晚笑了：“傻猫。”
到家门口，林晚放下猫包，掏出钥匙。
开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每次开门，都是自己一个人走进黑暗的屋子。
现在每次开门，都会有一团橘色冲出来。
她打开门。
果然，团子从猫包里跳出来，先她一步冲进屋里，在门口站定，回头看她，“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你回来了。
林晚走进去，关上门。
屋里暖暖的，灯亮着——她出门前特意留了一盏。
团子已经跳到沙发上，趴在她的位置上，等着她过去。
林晚换了睡衣，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
团子立刻爬起来，跳到她腿上，转了两圈，趴下，开始打呼噜。
林晚摸着它的头，看着窗外。
雨停了。
月亮出来了。
很圆。
林晚拿起手机，翻看相册。
这一年，她拍了上万张团子的照片。
第一张：团子缩在沙发底下，只露一双眼睛。
第二张：团子第一次吃猫条，舔得满脸都是。
第三张：团子追光斑撞到墙，愣在原地。
第四张：团子被电之后，嘴边一圈黑胡子。
第五张：团子在公司第一次巡视，趴在会议桌上。
第六张：团子被设计部女生围撸，一脸生无可恋。
第七张：团子生病时守在她旁边，舔她的额头。
第八张：团子一岁生日，满脸蛋糕。
第九张：团子粉丝见面会，四百多人围着它。
……
林晚一张一张看过去，嘴角一直翘着。
每一张，都是回忆。
每一张，都让她想笑，或者想哭。
团子在她腿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翻旧账。
它只是打着呼噜，偶尔动一下耳朵。
林晚低头看着它，轻声说：
“团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年给我带来了多少快乐？”
团子没醒。
林晚笑了。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知道就行。”
林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站起来，把团子轻轻放到沙发上，然后走到储物间，翻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纸箱。
旧的，有点破，边缘都磨毛了。
就是一年前，装团子的那个纸箱。
她一直没扔。
林晚把纸箱拿到客厅，放在地上。
团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那个纸箱。
它跳下沙发，走过去，闻了闻。
然后它愣住了。
它围着纸箱转了两圈，闻了又闻，好像在回忆什么。
林晚蹲下来，看着它。
“团子，你还记得吗？这就是你以前的家。”
团子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困惑。
林晚指着纸箱：“你以前就住在这儿。下雨的时候，你就缩在里面，浑身湿透。”
团子又低头闻了闻，然后伸出爪子，碰了碰纸箱边。
它歪着头，盯着纸箱看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林晚意外的事——
它跳进纸箱里，蜷成一团，把自己塞进去。
那个姿势，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林晚愣住了。
团子蜷在纸箱里，抬头看她，“喵”了一声。
林晚的眼眶湿了。
它记得。
它记得这个纸箱。
记得这个曾经是它全部世界的地方。
但现在，它只是跳进去待一会儿。
然后它就会出来，跳上沙发，趴在她腿上。
因为现在，它有更大的家了。
林晚又站起来，走到柜子边。
柜子里，放着团子这一年收到的各种东西。
第一个是李薇送的鱼形猫抓板——已经被抓得破破烂烂，但团子还是喜欢用。
第二个是王磊送的猫窝——团子偶尔会进去睡，但更多时候还是喜欢趴在她腿上。
第三个是设计部送的手绘画像——已经裱起来，挂在墙上。
第四个是周总送的进口罐头——早就吃完了，但罐子留着，周总说“这是纪念”。
第五个是粉丝们送的各种礼物——小玩具、小衣服、小帽子，还有那面锦旗。
锦旗上写着：“年度最佳守门员——团子”
林晚把那面锦旗拿下来，给团子看。
团子从纸箱里探出脑袋，盯着那面红色的旗子，眼神警惕。
林晚笑了：“别怕，这是你的荣誉。”
团子“喵”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纸箱里。
林晚把锦旗挂回去，走回纸箱边，蹲下来。
“团子，你有很多人喜欢，你知道吗？”
团子没理她，在纸箱里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林晚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软软的，热热的，呼噜呼噜的。
这只猫，真的很幸福。
林晚抱着团子，坐回沙发上。
团子从纸箱里出来，又跳回她腿上，趴好，继续睡。
林晚看着它，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轻声问：“团子，你说，是我救了你，还是你救了我？”
团子没醒。
林晚自己想了想。
一年前，她是一个孤独的打工族。每天上班、加班、回家、睡觉。没有期待，没有牵挂，没有人在门口等她。
现在呢？
现在有人等她。
有人每天趴在她腿上打呼噜。
有人在她生病的时候守着她。
有人让她笑，让她哭，让她被那么多人认识。
所以，是谁救了谁？
林晚低头看着团子，笑了，“大概是我们互相救了对方吧。”
团子动了动耳朵。
林晚亲了亲它的脑袋 ，“谢谢你，团子。”
窗外的月亮很亮。
林晚抱着团子，看着月亮，忽然想说点什么。
“团子，我跟你保证。”
团子耳朵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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