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六，早上八点。
林晚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去面试；第二套太随便，像下楼倒垃圾；第三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不满意。
团子蹲在床头柜上，看着她换衣服，眼神从好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无聊，最后干脆趴下，开始舔爪子。
“团子，你说我穿哪件？”团子头都没抬。
林晚叹了口气。她是在紧张。
四百多人，要来见团子。四百多人。
她这辈子都没被四百多人同时见过。
而团子——它正舔着爪子，一脸岁月静好。
它完全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九点，林晚抱着团子出门。
团子被装在猫包里，只露一个脑袋，好奇地看着外面。
地铁上，人不多。
但每站都有人上车，每站都有人盯着猫包看。
第三站，一个年轻的女生凑过来：“请问……这是团子吗？”
林晚点头。
女生尖叫起来：“真的是团子！我能拍张照吗？！”
林晚只好把猫包举起来。
女生拍完，激动地说：“我也预约了见面会！一会儿见！”
她下车前，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团子隔着猫包，一脸茫然。
林晚低头看着它：“团子，你粉丝。”
团子“喵”了一声。
咖啡馆在市中心，不大，但很精致。
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林晚从后门进去，偷偷看了一眼——人，全是人。
沙发上坐着的，站着聊天的，举着手机拍照的，还有几个人穿着定制的T恤，上面印着团子的脸。
林晚愣住了。
李薇从旁边冒出来：“怎么样？壮观吧？”
林晚机械地点头。
李薇是今天的志愿者，负责签到。
她指着那些人说：“最前面那排是后援会核心成员，那几个穿T恤的是设计部，那边角落里的是一家三口，孩子特别喜欢团子……”
林晚听着她介绍，大脑一片空白。
团子从猫包里探出脑袋，也看着那些人。
它好像有点懵。
这么多两脚兽，都是来看它的？
十点整，见面会开始。
主持人是一个年轻的男生，据说是后援会会长，网名叫“团子守护者”。
他拿着话筒，站在一个小台子上：“各位团子的家人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让我们欢迎——团子！”
掌声雷动。
林晚抱着团子，从后台走出来。
团子被掌声吓了一跳，往林晚怀里缩了缩。
但很快，它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黑压压的人头，举着的手机，挥舞的应援牌，还有几个cos成它样子的人——嘴边画着一圈黑胡子。
团子盯着那些黑胡子，愣住了。
它大概在想：为什么这么多人，跟我一样被电过？
林晚忍不住笑了。
她抱着团子走到台前，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是林晚，这是团子。”
团子适时地“喵”了一声。
台下瞬间沸腾，“团子！团子！团子！”
有人开始喊口号。
林晚听着那整齐的喊声，恍惚觉得自己在参加什么明星见面会。
而团子，就是那个明星。
第一个环节是互动。
粉丝可以上台，跟团子合影、握手、喂零食。
第一个上台的是那个一家三口。
小朋友大概五六岁，被妈妈牵着，怯生生地走过来。
他看到团子，眼睛亮了。
“团子……”他小声叫。
团子看着他，歪了歪头。
小朋友伸出手，想摸团子，又不敢。
团子往前凑了凑，蹭了蹭他的手。
小朋友惊喜地抬头：“它蹭我了！”
林晚笑着说：“它喜欢你。”
小朋友开心得不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是自己带的。
林晚接过来，拆开，让小朋友喂。
团子埋头就吃，吃得特别香。
小朋友喂完，依依不舍地下了台。
他妈妈后来告诉林晚，这孩子是重症病房的，那个护士发的私信，就是关于他的。
林晚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眼眶湿了。
第二个环节是模仿秀。
几个粉丝上台，模仿团子的经典表情。
第一个模仿的是“被电后的震惊脸”。
他瞪大眼睛，张大嘴，一动不动。
台下笑成一片。
第二个模仿的是“撞墙后的懵逼”。
他往前走两步，突然停下来，愣在原地，眼神迷茫。
台下笑得更欢了。
第三个模仿的是“被围撸的生无可恋”。
他躺在台上，任由其他人伸手摸他，表情写满“救救我”。
台下已经笑疯了。
团子看着台上那些人，歪着头，一脸困惑。
它大概在想：他们在干嘛？
林晚笑着说：“团子，他们在模仿你。”
团子“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台下的人都觉得它听懂了，又是一阵欢呼。
第三个环节是问答。
粉丝可以提问，林晚回答。
第一个问题：“团子被电之后，你是怎么处理的？”
林晚把当时的场景讲了一遍——凌晨被惊醒，看到团子脸黑了一圈，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它检查了半天，发现只是毛烧焦了才放心。
台下有人笑，有人心疼。
第二个问题：“团子现在看到电线还会害怕吗？”
林晚点头：“会。但比以前好一点了。以前看到就炸毛，现在会先观察一下，确定没危险才走开。”
台下有人喊：“它在进步！”
第三个问题：“团子减肥成功了吗？”
林晚笑了：“没有。胖了0.1公斤。”
台下爆笑。
有人说：“没关系！胖点可爱！”
有人说：“我们养的，当然胖！”
林晚看着台下那些笑脸，心里暖暖的。
这些人是真的喜欢团子。
真的在乎它的点点滴滴。
问答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有人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根黑色的充电线。那人举着充电线，朝台上晃了晃。
团子的余光扫到那根线，瞬间僵住。
它的瞳孔放大，耳朵后压，尾巴炸开。
然后它对着那根线“喵呜喵呜”叫起来，边叫边往林晚怀里缩。
台下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大笑。
“电线PTSD！”
“经典重现！”
“它还记得！”
林晚哭笑不得，把团子抱紧，对着台下说：“别吓它，它真的怕。”
那个人赶紧把充电线收起来。
但团子已经被吓到了，缩在林晚怀里，死活不肯出来。
它的脑袋埋在林晚怀里，只露一个屁股在外面。
台下笑疯了。
有人说：“这是屁股直播重现！”
有人说：“一周年纪念版！”
林晚看着怀里的团子，又看看台下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好吧，它又贡献了一个名场面。
缓了十分钟，团子终于肯出来了。
但它不肯再上台，就在台下人群里走来走去。
粉丝们自动让出一条路，让它随便走。
团子东闻闻，西看看，走到哪儿，哪儿就响起一片“好可爱”。
有人蹲下来摸它，它不躲，就让人摸。
有人给它零食，它来者不拒，吃一口，蹭一下对方的手，然后继续走。
李薇在旁边数着：“第七个了，它吃了第七个零食了。”
王磊说：“它今天是来进货的。”
张瑶说：“你看它那个样子，像不像领导视察？”
确实像。
团子慢悠悠地走在人群里，偶尔停下来让人摸两把，偶尔吃一口零食，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眼神淡定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那些粉丝，一个个激动得不行，被蹭一下能开心半天。
林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不是粉丝见面会。
这是“团子接见粉丝大会”。
团子走到一个角落时，又看到了那根充电线。
那个粉丝已经把它收起来了，但团子路过的时候，余光又扫到了。
它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方向，尾巴又开始炸。
但这次，它没有叫，没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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