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隽眼睫微抬看向她，丝毫没有被她点破后的不自在：“本就是件器物罢了，纵使如何名贵，总越不过人去。”
听到这话的沈眠玉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周承隽看了一眼和那只鸟玩得不亦乐乎的周睿思，淡淡开口：“请沈小姐移步书房一叙。”
沈眠玉收了调笑的心思，和周承隽一道出门，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掠影在身后将书房的门关上，守在了门口。
“请坐。”
书房中没有下人服侍，沈眠玉抬头打量了一下房中的陈设，四面都打了高大的书架，书籍分门别类地列于其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在中央悬挂了一副“无事此静坐”的题字，笔力遒劲。
周承隽没有阻止她打量的眼神，挽袖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沈眠玉在他面前的太师椅上坐下，“周大人想从何处说起呢？”
沈眠玉没有同他绕弯子，毕竟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坐在这里是要谈论什么，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那要看沈小姐知道了多少，又想从哪里听起了”，周承隽的声音淡淡，低头轻抿了一口茶，随后又向后靠在椅背上，宽大的袖摆垂落在扶手两侧，锦缎泛起粼粼的光彩，他的语调平和沉稳：“不过，沈小姐生母的事情，在下也略知一二。”
沈眠玉闻言瞳孔骤缩，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略微收紧，抬头看他：“你都知道些什么？”
在此情此景下，沈眠玉连那些客套的敬称都顾不上用，毕竟她久在临安，调查京城的事情总像是蒙着一层薄纱，每每快要触及到事情的真相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阻力阻止她向前。
“倒是难得看到沈小姐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在下还以为万事万物在沈小姐眼里都如过眼云烟呢。”
周承隽也没有多和她卖关子：“陈夫人嫁给令尊是陈家定下的姻亲，这一点沈小姐应当也知道了，不过沈小姐应当不知道，陈家为何会在一众举子中选择令尊。”
沈眠玉闻言略微蹙眉，这她确实不太清楚，毕竟沈兆的科举成绩确实平平，加上沈家到沈兆这一代已经差不多家道中落了，若不是傍上了陈家靠着陈忠的提携，如今也不可能爬到这个位置。
“令尊原是临安人士，沈家祖上在临安也算是大族，在临安当地有诸多田产、商铺，如今所剩无几的都在沈小姐的名下，因为陈小姐嫁给令尊前这些田产就被沈家族老变卖后给令尊捐了个县官，沈小姐应当知道，是何处的县官？”
这沈眠玉倒是知道的，沈兆上京当上京官前在青石县做官，青石县地方偏僻，但是因为有河运，虽然青石县实在太小，但每年县城的岁贡都会从青石县走一遭，也勉强算个肥缺。
“沈小姐应当知道青石县虽然地方偏僻，但有一条水路，不仅可以连通京城，更可以与外通商。”
周承隽的声音刚落，沈眠玉就有点疑惑地开口：“青石县与京城相隔甚远，除去每年朝贡外便不太与京中交流，至于向外通商，青石县没有专门的大型港口，售卖的不过是些渔具茶叶，并无名贵之物。”
这样的港口青石县周围还有很多个，甚至别的地方有更适合与外通商的港口，若是青石县的地理位置有那么重要，也轮不到沈兆去做这个官。
周承隽闻言略微挑眉，嘴角轻勾起平日里少见的舒朗弧度，抬眼看她，目光中带着不掩饰的欣赏：“沈小姐果然机敏，调查到的东西比在下想象中要多，是在下轻视了。”
“诚如沈小姐所说，表面上看起来青石县并无突出之处，与周围诸县相比，水路条件也并不出挑，但在令尊到任前，这个位置上的官员，是齐家人。”
沈眠玉闻言一愣，随后蹙眉：“齐家人？”
“不错，是与周家有过姻亲的齐家，沈小姐应该已经从寇家那里得知，这门亲事原本是定给在下的兄长的。”
沈眠玉点头，却不太理解这和周家又有什么关联，周承隽像看出她的疑惑，声音清浅，目光却定定的落在她的脸上：“目前谈论的事与周家暂且无关，只是向沈小姐确认是哪一个齐家，顺便……”
“顺便什么？”
沈眠玉略疑惑，毕竟好端端的讲着齐家，不知道怎么又绕到婚事上来了，见她一脸疑惑，只关心青石县的事情，周承隽略微摇头，轻叹一句：“罢了。”
随后周承隽又重新起头：“青石县原本的那位，虽然不是齐家的嫡系，但也是与如今的家主相熟的宗亲，在任上得了急病死了，下面回报的信件虽送往京中但未及调任，加上岁贡在即不可群龙无首，也就让令尊捡到了这个缺，也就是在此之后，在令尊入京述职时陈家把陈小姐嫁给了他，至此令尊便留在了京中。”
沈眠玉听完后垂眸思索，这么看来，这个青石县确实是很有嫌疑，毕竟陈家和齐家在京中也算是大家族了，青石县如此偏僻，却叫两家都在盯着这个地方，怎么看都很奇怪。
“周大人有查到青石县有何特别之处吗？”
周承隽略微摇头，把茶杯轻放回桌上，指尖在桌上轻扣了两下：“在下曾派人前去查探过，但青石县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镇子，看不出什么异常，也并无什么行踪可疑的人活动。”
“我也会派人过去查的。”
既然知道了这个地方有问题，青石县又在与外界通商，沈眠玉的人或许会好混进去一些，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沈眠玉又抬起头来看周承隽：“昨夜忍冬说之前府上有过频繁中毒的事件，方夫人都做了药案，周大人可细查过？”
提到这一点，周承隽微垂眼睫，略微颔首：“虽然药案上毒的种类众多，但都还算可考，也有可解之处，但是我与大嫂都认为，那些毒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那一种连大嫂都未能查出。”
“那齐小姐的死呢？也是在府中误中了毒？”
沈眠玉直接把这件事情问了出来，因为既然周承隽把调查过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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