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玉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周承隽，眼睛眨了眨：“非我之请，周大人何必问我呢？”
周承隽只是放下茶杯没再说话，侧头给身后的掠影使了个眼色，掠影颔首退了下去，不多时就有侍女抬着一支琴匣出来轻置于几案上，一个侍女端了铜盆垂首在一侧静候。
周承隽起身在铜盆中净手，用软巾擦尽了水渍才回到几前取出一把紫檀琴，玉轸金徽，饰以雕金云纹。
沈眠玉坐在椅上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周承隽挽袖坐下，轻拨了一下琴弦侧耳听音，调弦后十指落于弦上，弦动如同涧水初发，泠泠作响，绕梁不息。
周睿思也自找了椅子坐在身旁一同看着周承隽弹琴，檐下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琴身上，周承隽垂眸弹琴，纤长的眼睫在他眼睑下打下一片阴影，阳光衬得他十指如玉，人若神祇。
琴音渐歇，周承隽收手抬头，沈眠玉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句典故，这么想了也便直接说了：“今日见了周大人弹琴，方知曲有误，周郎顾是何意境，周大人真是琴技卓绝。”
周承隽闻言眼睫轻抬，目光落到她身上，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分，“是么？在下倒是觉得不如沈小姐夸人的技艺高超。”
“周大人的嘴上功夫也是不遑多让啊。”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进来一个丫鬟低头行礼随后禀报：“大人，沈小姐，忍冬姑娘她们回来了。”
本来坐在椅子上的周睿思霎时站了起来，沈眠玉也站起身，招手带着周睿思出去了，留下周承隽在屋内。看着两人毫无留恋地出去，周承隽袖中的手指微微捻了捻，示意掠影把琴收起来，也起身跟上去了。
到了院中，忍冬和茯苓已经相携进门，周睿思的小脸红扑扑的，有点激动地看着三人，见到绿芜的手上拎着一只罩着红布的鸟笼。
“小姐，小公子。”
绿芜拎着鸟笼上前来行礼，沈眠玉微微颔首，揽着周睿思的肩示意绿芜把鸟笼放在地上，周睿思有点好奇地上前，得到沈眠玉的允许后小心翼翼地掀开鸟笼的罩布。
本以为会看到在笼中乖乖等待的小鸟，没想到笼中只有空荡荡的水槽和横杆，周睿思惊讶地把罩子完全掀开，却依旧空无一物。
“诶？小鸟悄悄飞走了吗？”
沈眠玉被他逗笑，上前拉过他的手，拉他回廊下：“没有飞走，本来就不在里面。”周睿思闻言回头看她：“那在哪里？”周承隽也从屋内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他。
“在这里”。
沈眠玉话落抬手放在唇边吹了个长哨，哨声刚落檐外便传来了鸟儿振翅的声音，周睿思一双眼睛睁大了仰头看着天空，院内的其余下人也不由得一起抬头朝天上看，呼啦啦的飞来三五只鸟儿，收起翅膀在砖瓦上稳稳落下。
“哇……”
周睿思眼睛都瞪大了，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一幕的神奇，沈眠玉就微微抬手曲肘在空中，为首的鸟儿见状立刻扑棱了翅膀飞下来落在了沈眠玉的指尖。
“想摸摸吗？”
沈眠玉见乖乖站在身侧的周睿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走了鸟儿，有点好笑的低头看他，周睿思本来觉得能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小鸟就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沈眠玉居然问他要不要摸，眼睛顿时一亮，仰起头来看沈眠玉：“可以吗？”
此时他已经完全把周承隽定下的不可斗雀戏鸟玩物丧志的规矩抛之脑后了，一双眼睛只亮晶晶的看着沈眠玉，沈眠玉见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开口：“当然可以，伸手。”
周睿思一时有点手足无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挠了挠头，颇有点抓耳挠腮的意思，随后勉强学着沈眠玉的样子横起胳膊，沈眠玉弯腰把那只小鸟放到了他的胳膊上，小鸟也乖乖的就抬脚挪了窝，站到了周睿思的胳膊上，还低头啄了两下他的衣料。
见小鸟当真就这么稳稳地停留在自己的手上，周睿思又是激动又是新奇，胳膊直愣愣地抬着都不敢动，另一只手伸出来，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想摸又不敢摸，最终他端着那只小鸟回头寻找周承隽，小脸都兴奋得红扑扑的：“叔父，你看。”
“嗯，看到了。”
周承隽声音淡淡地应答了周睿思的呼唤，目光却落到了沈眠玉的身上：“沈小姐果然不是常人，这样畏寒的鸟雀也能驯服。”
寻常人驯养鸟兽，一般是养鸽子，因为鸽子认路，不仅更好养活也更亲人，驯养起来的难度相对来说会低一些，周家就有自己驯养的信鸽，燕子这样柔弱的鸟类，驯养起来难度大，成本也更高。
沈眠玉从终于勇敢伸出手摸了摸燕子的头而兴奋不已的周睿思身上收回目光，回过头来看周承隽：“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这样的精细活，自然要交给专门的人去做。”
周承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沈小姐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鸽子确实驯养起来更容易，但是信鸽的目标太大了，尤其是特意驯养来送信的鸽子，静心养护的体型更大，更容易被人捕捉，燕子则不同，虽然飞行距离短了一些，也更容易掩人耳目一些。”
沈眠玉倒是无意瞒着他，毕竟这些关窍周承隽自己肯定也能够想得明白，多余问她一句，无非又是在试探她的诚意罢了。
“睿思年纪尚小，你给他看了这等新奇的东西，日后难免心中记挂，周家可没有此等能够驯服燕子的高人。”
周承隽听到满意的答案，唇线微抿，拂袖看向对着那只燕子爱不释手的周睿思，听到这话的周睿思也抬头看周承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目光却忍不住飘向胳膊上的小鸟。
“本来就是要送给他的，绿芜不是已经把笼子都拿来了吗？”
沈眠玉略微挑眉，抬眼看向周承隽，语调平常，仿佛说的不过是随手送个小物件，周睿思的嘴巴张成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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