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礼宴规模不大,通常是邀请亲友、左邻右舍相聚一堂,摆上个四五桌热闹一番。席间有热心的阿叔阿伯打听家世,撮合姻缘,这都是常有的事。
宋锦棠很少参加宴席,更是第一次参加潮礼宴。她等到时辰差不多了,拿起却月糖准备出门,叶明疏抱着一个罐子跟了上来。
“棠棠,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做了一些青梅露,想着席间饮酒吃肉会腻,用这个泡水喝可以解腻,就算是我给林家弟弟的贺礼了。”
宋锦棠本来也想带他的,但一想到上次林桑那样对他恶语相向,就作罢了。
叶明疏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坦然一笑,“我想林家弟弟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相信他是无心的,此番我也是想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希望他能对我改观,你带我去好不好?”
宋锦棠定定地看了他两眼,无声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心善的人?被人欺负了,不哭、不喊疼,还要热脸贴冷屁股,这要是没人护着,可怎么办是好?
他眨巴着眼恳求,宋锦棠只好答应了。
走到林家就两步路,院子里已经有许多人坐着等了,陆陆续续地还有不少人拿着东西进来,林娘子不识字,拜托了里长帮忙登记来往客人送来的礼。
宋锦棠将手上的东西放在长桌上,示意里长登记。
林娘子打眼一瞧就知道贵重,是她平日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买的,加上前些天才闹了不愉快,忙推拒起来,“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无妨,一点心意,收下吧。”
宋锦棠不甚在意,奈何林娘子为人实在憨厚,怎么都不肯收,“你人来就好,往日里帮我们家不少忙,不能收你的礼。”
“……”宋锦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恨不能立刻掉头就走。
叶明疏此时温声开口:“林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个是棠棠的心意,往日里相互帮衬,那是邻里间的情分,今日不同,是林弟弟头等重要的日子,棠棠特意去镇上买的,为的是祝林弟弟有个好前程,你这要是驳了,可不是拂了棠棠的心意吗?若林婶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待会儿多饮两杯就好,也算全了大家的兴致。”
他小嘴叭叭的,一张一合把大家说的心服口服,围观的阿叔阿伯们连连赞叹,“这小郎识大体,会说话。”
宋锦棠看向他的眼里流露出一股钦佩,论打仗她在行,但这嘴上七弯八绕的功夫还真没他来的顺溜。
林娘子也不好再过推拒,不过她只拿了一盒,另一盒送还给了宋锦棠,“一盒就够,一盒就够,你也别推了,赶紧去坐下吧。”
宋锦棠正烦这种弯弯绕绕,也不和她扯了,院里人多,下意识地牵起叶明疏的手去找空位。
叶明疏眼睫一颤,任由她牵着。
一旁的林桑见状,气得噘起了嘴,从刚才宋锦棠进门开始,他就注意到她了,本来高高兴兴地穿了新衣裳,一见后头还跟着个人,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宋姐姐为什么还要带他啊!
这边宋锦棠带着叶明疏在角落的一桌坐下,席上的几位娘子她都认识,修桥的时候常坐在一处话家常。今日都带着夫郎孩子来吃席,瞧见两人坐下,女人们眼露笑意,夫男们脸色倒有些怪异。
尤其是看向叶明疏的眼神,带着怜悯和心疼。旁边的一位阿叔,更是频频往他身上看。
叶明疏被看得不耐烦,实在是受不了才开口询问,“阿叔可是有话说?”
阿叔正抱着孩子哄,借着哭闹声,他低声和叶明疏说:“我都听说了,宋娘子她有了婚约,你跟着她做不了正室,何必受这个苦呢?我看你相貌如此的好,外头大把人求娶,别死心眼在一棵树上吊着,听阿叔一句劝,都说宁为良家夫,不做贵人侍,更何况是外室,不如找个好女人嫁了,一辈子还是守着一人好。”
叶明疏哭笑不得,宋锦棠有婚约一事当时只对林娘子说了,但林娘子为人憨厚,想必只是和家里人说说,不会到处胡言乱语,诽谤他的另有其人。
男郎未出嫁,却先做了外室,这已经不是清不清白的事了,简直是令祖上蒙羞。
但……
叶明疏转念一想,现在满村子里都在传他和宋锦棠的事,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只是名义上的外室,当就当了吧。
见他没说话,阿叔可惜地摇头。
宋锦棠被旁边的娘子拉着说话,完全没注意到这边说了什么,瞧见叶明疏看她,还对他笑了笑,其余夫男见状,更是暗自唏嘘一声。
旁边的娘子原本还在和她聊修桥、流寇、关外战役一事,话说到一半陡然转了弯,感慨道:“话说妹妹,这小郎你从哪儿带回来的?”
宋锦棠如实回答,言简意赅:“路上捡的。”
那娘子哈哈一笑,“我就没这个好运,捡还能捡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外室。”
外室?
宋锦棠听出些不对劲,“什么外室?”
养外室终究是不太好听,更何况是有婚约在身还未成亲的,多少会遮掩一二,那娘子一副了然的神态,“妹妹不必多言,同为女人,我懂我懂。”
宋锦棠更迷惑了,“姐姐,且说清楚些。”
娘子笑意更深了,煞有要传授经验的姿态,“我虽没养过,但也提醒你一句,男人都善忌,你这小郎虽好,放在这儿养没什么,可千万别叫家中未过门的夫郎知晓了,否则定要闹出一番事来。”
宋锦棠听明白了,这是把小郎当她的外室了。
这哪来的谣言?
天大的误会!
“不是姐,你听我说……”
“哎呀,不用多说,我同你说的,你记住就好。”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这确实不太好听,我不会说出去的。”
宋锦棠无奈解释:“我确实救了他,但我们之间并没……”
话说到一半,宋锦棠忽然想起那个吻,她还真无法辩解自己和他完全没有瓜葛。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
莫名心虚起来……
那娘子一瞧,露出心领神会的神色,拍拍她的肩膀,“若实在给不了名分,也别负了人家的心。”
她下巴扬了扬,宋锦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小郎手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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