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没有第二条消息。
成年人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桑葭想，应该是结束了。
她从沙发起来，脖子落枕。
外面天是阴的，路两边的雪还没有化，预报说，今晚小雪转中雪。
桑葭坐在餐桌前，忽然很想吃黎慵上次给她点的外卖。
她点开手机，才发现那家餐厅其实不外送。
上午参加完一个高校讲座后，桑葭去到店里，在大厅找了个位置，一个人点了两三道菜。
池雾打电话告诉她，说今天没有骚扰电话打到工作室，之前找麻烦的几个人过来道歉，送了东西，她没有收，让他们滚了。
“我们直播间也解封了，等元旦后就可以重新开播。”
律师解决问题要走程序，没有这么快，桑葭知道，要么是婚事订了，褚老先生不再找她麻烦，要么是有人帮她忙，而这个人，只可能是黎慵。
糖醋小排，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她点了自己喜欢的，尝起来，味道没有上次外送的好。
“黎先生，楼上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麻烦了。”
桑葭抬起头，看见楼梯上黎慵的背影，三四个人走在他身边。
离得近了，反而更想见他。
看到他身影消失，她没有胃口，准备打包带走，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黎慵：[上楼。]
她心里一跳，楼上匆匆下来一个服务员，小跑到她身边，微笑道：“桑小姐，楼上请。”
服务员带着她上去，沿着走廊，最里面的一个厅。
门是半开着的，她深吸口气，让自己放松，进去后，没有想象中的不自在，几个人像是跟她认识一样，自然地打招呼：“桑小姐，你好你好。”
他们给她的眼神也很客气：“黎总说叫个朋友过来，我就想肯定不是一般朋友。”
桑葭看向黎慵，他没什么表情，看她一眼：“过来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小声问，“我其实已经吃饱了。”
黎慵眼没抬：“进来的时候看到了。”
桑葭没再说话。
桌上有位做传媒的老板，知道她的工作后，说很感兴趣，想跟她合作，提供一些技术支持，平台推流，把直播做大，做稳，做出名气，就这样，桑葭得到几位大佬的联系方式。
不过她这会没有平日里八面玲珑，能说会道的状态，反而有些紧绷，黎慵把鲜榨的玉米汁推给她：“你喝这个，等会开车送我回去。”
“哦，好。”
玉米汁还有点烫，桑葭捧起热乎的杯子，抿了一小口，黎慵余光不经意瞥过去，发现她几处手指关节泛红，还有点肿，是冻着了。
他皱了皱眉：“出门衣服多穿两件。”
“嗯？”桑葭抿了抿唇上的沫，对他的关心感到惭愧，“我知道了。”
吃完饭，桑葭接过黎慵车钥匙，往别墅的方向开。
她开车速度慢，黎慵喝了点酒，加上昨夜酒劲没散，闭眼靠在副驾驶，一直没吭声。
车开进别墅地下停车室，桑葭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只愣愣地盯着方向盘。
过了会，她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待着了，转过头叫他，声音还没出来，对上他眯起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也没出个声，就这样沉沉盯着她。
桑葭张嘴：“今天谢谢你，还有工作上的事。手”
闻言，黎慵揉揉眉心：“你别跟我说这些，我有点不舒服，头晕得很。”
桑葭忍住触碰他额头的冲动：“你酒好像喝多了，得睡一会。”
“陈妈不在，你扶我进去。”黎慵自然地拉住她的手，“我看不清。”
回到熟悉的休息室，桑葭闻到令人安心的淡香。
卧房的被子还是之前那一套，柔软顺滑，躺在里面很快就能睡着。
她有些困了。
“躺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黎慵坐在床上，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
他扯了扯领口，心里烦躁。
“温的，一口喝。”桑葭把水杯递给他，不敢多看他一眼，急于逃离，“我下午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水杯搁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黎慵长臂一伸，拉住她手臂，把人拽到怀里。
下巴被扣住，桑葭被迫抬起头，对上他冷郁的眼睛。
“一段时间没见，我以为你会主动过来抱我。”
水润过他的喉咙，声音仍带着干涩。
桑葭皱起眉：“你都看到了。”
“是，我看到了，你带前男友回家过夜。”
……她哑口无言。
“我本来想对你生气。”黎慵手指摩挲到她唇上，轻轻按住，“但看到你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又舍不得。”
他对她的喜欢，从第一次心软就开始了。
“你没必要这样。”不愿再浪费彼此时间，桑葭把声音压得平而静，“我不想再继续我们的关系。”
“睁开眼说。”
桑葭倔强地摇摇头。
黎慵轻哂一声，带着无奈：“以后不打算见我，也不打算跟我说话？”
……
她扁了扁嘴，内心在受折磨。
“你之前在这，我总希望你能留点自己的东西。”黎慵保持耐心，“但你好像总是什么都不愿意留下，心里保持着跟我的距离，遇到任何事不告诉我，没有要和我长久的打算。”
桑葭很怕他再说下去，她的意志会被动摇。
“我也知道，你心里始终有另一个人存在，只是我想不明白，除了比我出现得早几年，他还有哪一点比我好？”
压在她唇上的指腹往里探了一寸，带着侵入的意味，桑葭含糊了一声，差点咬到他：“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可以随时结束，感情是自愿的，你不能要求我一直喜欢你。”
“喜欢我？”
“……”
心里装两个人也没关系，黎慵呼吸贴上她鼻尖：“既然喜欢我，结束的话，就等到你的心偏向我以后再说。”
她睁开眼，吻覆下来，围巾被他扯开，扔到床上，下唇被重重咬磨，桑葭身体抖了一下，黎慵翻身抱住她，把她压在被子里亲。
他吻得很凶，像是在发泄，冰冷的手推高毛衣，从里面钻进去，用力握了两下，桑葭难耐地出喘了声，在他怀里瑟缩着，偏过脸想要抗拒，又被他虎口抵着下颌掰回去。
“抱我。”黎慵啄了下她脖子，“我们好好做。”
“不想跟你做了。”桑葭被他亲得越来越委屈，哽了声，“你不要对我那么好，不要因为我让你的家人不高兴，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
他把她抱得更紧，心疼道：“你替我考虑得太多了，我有自己的事业，就是为了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桑葭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在男人毛衣上洇开一块：“你明明可以拥有更多。”
愈发暖和的被窝里，黎慵触摸到一颗柔软的心。
他说：“我们要让自己高兴。”
慢慢的，桑葭不再挣扎，手指揉进他的头发。
这一觉睡得很实，从下午到半夜。
桑葭摸到手机，看到时间，恍惚了一会，腰酸腿软，从床上下来，踩到地板上的黑色皮带。
他的东西留下了，人不在，桑葭被心口泛出来的巨大孤独吞没了，她套上毛衣，想要去楼上找他。
别墅很安静，桑葭踩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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