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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32

小说:

如烟

作者:

席屿

分类:

古典言情

日落,回到酒店,钟敏思在大堂等黎慵,桑葭识趣地说:“我先上去。”

脚后跟磨破了,桑葭脱掉鞋,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醒来后,发现脚搭在男人腿上,黎慵侧眸看她:“鞋子不舒服也不说?”

“又不疼,没注意到。”磨破了皮,撞青了膝盖,在她看来都是生活中常见的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桑葭把脚从他腿上移开,注意到外面天还没完全黑:“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来?”

黎慵坦言:“她想家,要请两天假回香港,就这事。”

“你答应了吗?”

“要辞职可以,不过用这种理由请假,我只能让她尽量克服。”

桑葭“哦”了声,脑袋还钝着,见他忽然凑近,她往后缩了下脖子,声音哑哑的:“我还没洗澡。”

黎慵挑唇,在她脸上亲了亲:“去吧。”

桑葭被亲得有点懵,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令她意乱神迷,脸红心跳地跑开。

浴室花洒开了一会,她才注意到自己衣服还没脱。

“黎慵!”

他听见她叫他,声音有些急,没敲门就进去,看见裙子半透明地贴在她身上。

桑葭有些心虚,说:“水温我调不好。”

黎慵打开花洒,温度刚刚合适,水溅到他身上,他关上:“没问题,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桑葭低眸,手指勾住他衬衫袖口:“我也是。”

热气氤氲,话一落地,黎慵看着她白皙的皮肤越来越粉,喉结滚了滚,反扣住她手腕,拉到怀里,低头吻下去。

“下次可以不用玩这些小花招。”黎慵咬她耳朵,“想要直说。”

桑葭轻哼:“你明明很喜欢。”

沐浴露不小心抹到他眼睛上,桑葭抱歉地给他冲掉,说自己不是故意,黎慵一边温温柔柔讲没关系,一边骤然提速,桑葭绷紧脚背,无法被水淹没的拍打声令她头皮发麻。

折腾很久,桑葭枕在他身边,睡意很沉,有些话想说,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似乎不太应该。

她是不怎么怕麻烦的人,但她很怕别人为了自己而麻烦。钟小姐为了他从香港过来工作,两家门当户对,她不想黎慵因为自己去对抗任何人,她也做不到当别人丈夫的情人。

有时候她觉得母亲是正确的,找个差不多的结婚,两个人都自在。

现在叫分开,要是真一步往前,变成男女朋友,到时候就是分手了。

有过一段美好的情缘,人应该满足。

“黎慵。”她今晚很喜欢叫他,一会软,一会埋怨,黎慵问她,“睡不着?”

“想要你抱着我睡。”

黎慵对她的撒娇很受用,伸手把人揽到怀里:“有事跟我说?”

“没有。”桑葭摸他鼻子,眼睛闪烁着,仔仔细细地看他,“遇到你真好。”

情之所至,她会忍不住表达心里话,或许这个人以后不再对她好了,但这一刻,幸福是真实存在的。

回到江城后,桑葭去看了几套新房,位置稍微好一点的价格都不便宜,咬咬牙掏个首付也可以,但不是明智之举,除了线下的工作室,她想着可以尝试在线上做个人ip,无论如何,尝试总是不坏的。

池雾很赞同她的观点,两人说做就做,确定方向和平台,开账号,做内容。

“总感觉你从海城回来后,赚钱的欲望变得特别强烈。”池雾说,“倒不是说之前没有,就是现在很急切。”

拥有的多一点,对人对事,底气会更足一点,桑葭是这么想的:“因为想换大房子,总不能下次谈恋爱带男人住出租房吧。”

池雾撇了撇嘴:“对他们来说,有张床不就行了。”

熬夜做了几场直播,线下预约的人多了。

工作强度慢慢上来,忙碌间隙,桑葭接到一通电话,黎慵的外公,说要见她一面。

桑葭不喜欢这种以上对下的召见口吻,非常礼貌的拒绝:“不好意思,褚先生,我最近没有时间。”

“那我们就在电话里说。”老人声音健朗,态度很直接,“男人有情人不奇怪,但小慵不可能娶你,年底我会安排他订婚,这段时间我希望你本分一点,不要给他困扰,至于以后,我不会排斥你的存在,你有条件都可以提。”

“条件?”桑葭冷静问他,“买房买车给钱吗?”

“如果是这样,我欣赏你的直接。”

“褚老先生,你的欣赏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桑葭看着工作室外面的街道,悬铃木的叶子不断往下落,“如果你一开始愿意用一种平等的态度跟我交流,我会考虑好好跟他提分开,但现在我有点舍不得了。”

桑葭挂断电话,至少气势上不可以输。

她可以提分开,别人不可以命令她。

有权有势的人想搞她很简单,且手段多样。当晚,她的直播间就被举报,有人在网上造谣,老一套打法,桑葭不怕斗争,拨通律师的电话。

黎慵去了新加坡,卖利仁集团在海外的一块油田,彼此都很忙,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

桑葭不喜欢诉苦,也不爱抱怨,这种时候,她连给黎慵的信息都很少发。她愿意跟喜欢的人分享日常高兴的事,但遇到不高兴的,就自己藏起来。

但是她没办法欺骗自己,她很想他。

有时候睡不着,语音发到一半取消,干脆不发了。

倒是黎雪莹找过她几次,问她柏征在哪,她以为从她这里可以得到男人的消息,态度竟比之前好,桑葭真不清楚:“我不知道,他不在家吗?”

“不在,我去他公司也没见到人。”

“那就没人知道他在哪了。”

“你不愿意告诉我对不对?你都有我哥了,干嘛还霸占着另一个男人不放?”

爱情似乎会让每个人昏了头,得不到就会产生执念。

桑葭很无奈,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事实上,她给柏征发过消息,生死面前,她无法不在意,他没有回。

看桑葭的样子不像是说谎,黎雪莹坦言:“他手伤的时候,我私下找过医生,你可能不清楚他的情况。”

沉默。

黎雪莹微顿:“所以你清楚对吗?他自己跟你说的?”

桑葭依旧默不作声。

“你就一点不关心?”

“我不知道怎么帮他。”桑葭叹了口气,“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来指责我——”

“他需要你。”

“是么?他从来没这么跟我说过。”桑葭平静地看着她,“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要我去猜他的心思?”

黎雪莹噎住。

“再说,你们黎家还没放过我,我还要帮你找人?”

她去找柏征,也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一些东西,绝不可能是为了其他人。

“不是我。”黎雪莹摊手,“我们扯平了,是香港那边,他们看不上你,你也别不爱听,从家世来说,你跟钟敏思根本没得比,我要是你,就不会自取其辱。”

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桑葭听了不舒服,嘴上也不饶人:“也没人允许你们拿我去比赛,再说我家庭普通也跟你哥搞到一起,你不普通,追了柏征四年,他现在还不是连个人影都没让你摸到?”

黎雪莹表情都扭曲:“你贱呗,没名没份也要上赶着。”

桑葭耸肩:“对,我就是找到柏征也不会告诉你。”

她没找到。

这事在她心上悬着,她并不想听到他出事的消息,人与人之间有爱有怨,也可能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但相识过,她希望每个人都能好好活着。

十二月一场雪落下来,桑葭收到柏征的消息:一起吃个火锅。

他担心她不会来,说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普通朋友的邀请,还有些事想拜托她。

桑葭打车去他住所,进门后,有点没认出眼前这个人,比之前隔了四年更觉陌生,他消瘦很多,顺着毛,整个人看上去很清寂,失去不少攻击性。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找个店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自己弄。”

桑葭脱掉外套,挂在玄关,里面是宽松的鹅黄针织毛衣,浅色牛仔裤。

柏征随意地瞥她一眼,掩饰内心的悸动:“自己弄比较干净。”

雪并不大,夹杂着雨,落地窗外雾蒙蒙的,整个城市失去可以辨认的形状。

面对面坐下后,桑葭扎起头发,开始往锅里烫东西,她斟酌着怎么开口询问他的状况,柏征先说话:“你们还没有确认关系?”

……

“不要这么冒昧。”

“别误会。”柏征往后一靠,“我现在这样拿什么跟他争。”

桑葭抬头,想了想,安慰鼓励总是要有的:“其实你看上去没有很糟糕,你不要太悲观。”

柏征抿着唇,目光落在桑葭脸上。

这个画面很熟悉,房子、车、钱,他都有了,喜欢的人就坐在他面前,一起吃着晚饭。

此情此景,他想象过很多次。

那么有过一瞬间,算不算梦想成真?

“你怎么不说话?”桑葭被盯得不自在,“不是有事?”

柏征淡淡开口:“我妈身边围着的那几个,都不靠谱,她要真想找个伴,只有李叔合适,你有空碰见她,可以在她耳边吹吹风。”

“你说这个什么意思?”桑葭捏着筷子,无从下手。

红油沸腾,烟雾隔开两人。

“我没有义务替你去做这件事,你要不放心,自己给她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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