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这时候的治安,远没有自己身处的现代好。
虽然大部分村民都是十分纯朴又守规矩,架不住方才芸娘说的几个搅屎棍。
只是若逢集日,一个月便只有十天不到的次数卖,只能让家里稍宽裕些,不再这么节俭,平日加个荤腥也能够得上。若说赚钱,还得日日卖的才好。
两人沉默了许久,一边舍不得这营生一边又恨女人做事为何这样艰难,左右不得劲。
傍晚,几个婶子过来拿她们的豆腐,芸娘包好后,又说给一些豆渣问她们要不要。
豆子真是全身都是宝,剩下的豆渣加点菘菜葱姜,和点面粉,团成丸子,还能炸了吃。
加一个鸡蛋,掺点茱萸芫荽还能摊饼吃。
不然晒干发酵还能做黄豆酱。
几个婶子自是喜滋滋的要了一些回家。
到了晚上,姜南拍桌忽地站起,下定决心道:“芸娘!我决定,还是得卖豆腐!挑了担子挨家挨户叫卖,甚至可以去隔壁几个村。咱们不走那些无人的小路小巷,只挑大路众人都走的路叫卖!你觉得如何?”
姜南踌躇满志,并且做事胆大,不似芸娘这般思虑过多,这段时日接触下来她都是深有感触的,许是被她鼓动,芸娘便也站起身来给自己鼓气,“做就做!我就不信同一个村,青天白日的,他们这些混混还能吃了我不成!”
“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可以绕开这几个闲汉平日喜欢去的地方,往安全些的地方卖,我明儿再去村西的铁匠铺找丁叔给咱们打两把防身用的小刀,以防万一!”姜南道。
“有个醉汉,便是村东边儿张家的,也姓张,他爹娘早些年被他败光了家产抑郁而终,有个媳妇,也是个可怜的,管不住,有点钱便拿到镇上去打酒喝。他喜欢在村东的河边槐树下闲逛,咱们便躲着那边走。”
芸娘细细想来,又道:“还有个赌鬼,喜欢去镇上的堵坊,一去好几日,倒不常见,不过他家离里正家近,每次赌完回来,家里鸡飞狗跳,里正都去教训他,只是于事无补,这赌鬼怎会回头,次次跪地求饶自打嘴巴子嚷嚷着下次不敢了,但凡手里有几个子儿,趁着人不防又偷偷出去了,久而久之里正便也懒得管他家的事儿了。”
说罢芸娘又凑过来道:“他家里,真是只剩下两间破茅屋,下雨还漏水,全家上下竟没一处好地儿,比咱们家还穷十倍。”
只可怜他家还有老母亲,媳妇还拉扯着三个娃娃,婆媳两个没日没夜的干活,也抵不住这败家玩意。娃娃们也可怜,光着屁股,都饿的捡鸡粪吃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对比,芸娘觉着自己家也挺好的,最起码阿枣干干净净,平日还有个零嘴儿玩具。
姜南听了咋舌不已,平时村里竟不知还有这几号人物。后仔细想想,确实,从前自己在爷爷奶奶家,也听他们提起过一两个这样的人。
看来村里的搅屎棍,从古至今都有。
第二日,姜南便来到丁叔的铁匠铺里头。
还未近身,便听的铁匠铺里头“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天气不算很冷,甚至秋老虎后又开始回温,丁叔赤裸着上身,炉子里滚烫的红光连他一起灼烤着,他脸颊的汗顺着脖子流到那紧实的胸膛。他两个胳膊应该是抡锤子抡久了,肌肉在每一锤落下的瞬间跳动。高大的身材跻身在小小的铺子里,显得有些狭促。
“呲……”
烧红的铁块在一通敲打下逐渐成型,他放进水里,水蒸气瞬间将他的半身覆盖。
他抬头,见是个不熟的面孔,但还是开口问:“打什么?”
语气淡淡的,随后低头把刀又塞进了炉子。
“额……”开门做生意,姜南还没见过这样冷淡的人呢,于是接着道:“我想打两把小巧一些的刀,嗯……防身用,最好能方便随身带。”
可能是第一次有人要求打这个,丁叔有些诧异,在村里,打些锄头钉耙的,很多村民还舍不得掏钱呢,何况这些费劲的。
“你是哪家的?”丁叔问。
“啊,我,我是外乡来的,还没户籍,暂住在村头芸娘家里,就是那个带女娃娃的芸娘。”
丁叔了然,难怪他觉得眼生,不过芸娘他倒是知道,是那个丈夫征兵还未回来的女人。
他语气缓和道:“要多大?”
姜南也形容不出来,便道:“丁叔你看着来,只消巴掌这么长,又好携带即可。”
“嗯。”
丁叔面无表情应了个嗯,抡起锤子又开始叮叮当当敲了起来。
额……
这人怎么这样!姜南心道,这就是全村独一份打铁匠的傲气吗?这么冷淡不怕把顾客吓跑?
“额……那个丁叔,多少钱?”
丁叔仿佛没听到,依旧埋头叮叮当当的打着通红的铁块。
姜南碰了一鼻子灰,有些尴尬,讪讪地就要走。
“明日来拿!”丁叔在后头对她喊道。
姜南回头挤出一个笑来,“好……好。”
芸娘瞧姜南一脸官司的回来,黑着个脸灌了杯水,有些好笑道:“怎么了这是?”
“那丁叔,怎么这么凶?问他多少钱也不理我,跟他说话跟没听见似的。”
芸娘“扑哧”一声笑道:“方才你出门着急忘记跟你说了,那打铁匠,性子孤僻的很,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不单单是你。”
听芸娘这么解释,姜南心里好受了一些,随即又有些好奇起来,“怎么,这样也能做成生意,不怕没客人吗?”
芸娘探头低声道:“村里人都道他是个天煞孤星命,克父母克兄弟克子女客妻子,早些年成过亲,不出一年死了。其实我看是村里头嚼舌头,他那媳妇,没嫁过来之前便是病殃殃的样子,何故说他克死的。”
姜南没成想这几天连吃几个惊天大瓜,又好奇问:“那,他爹娘也没了?”
芸娘摇摇头。
难怪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来也是为了好好保护自己不受外界的闲言碎语侵扰。
“我不爱说人闲话,只是你知道你几个婶子来找我做针线,总是家长里短的扯,我看那人日日守着铺子,埋头打铁,比那些个赌鬼醉汉强不知多少。”
姜南也不爱说人是非,只是方才确实是被他的态度气到了,听芸娘解释后,也能够理解一二,很快便把这一点不愉快抛之脑后。
昨日卖豆腐把家里两斤豆子都磨没了,卖完后急匆匆收摊,竟忘了补货这回事,今儿又未开集,芸娘便让姜南在家带着阿枣,她去附近几户熟悉的婶子家里问问有无多余的卖与她一些。
第三日,两人一大早又开始拿出磨石,“轰隆隆”的磨起了豆腐,忙碌了一早上,磨了十五斤,便先挑着出门卖着试试看。
农家早上起床甚早,出门时,家家户户都开始开了院门,准备着一日的农事。
“豆腐嘞!卖豆腐!”姜南胆子大些,嗓门也响亮,负责叫卖。
不少人听叫卖豆腐,稀罕地端着朝食,探出头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这不是外乡人吗?怎么开始卖起了豆腐?”有个妇人嘴里嚼着米粒,调侃起了姜南。
姜南脸一红,芸娘伸手去抓,害怕姜南被说恼了要生气。
但姜南随面带微笑道:“总得有个营生,不能在家里闲着呀,婶子,你瞧瞧咱们的豆腐新鲜的很,要不要来两块?”
妇人原本只是想调侃打趣一下姜南这个外乡人,谁知她不仅不恼,还把她架起来要买她的豆腐,一时竟被噎在原地愣了片刻。
“婶子要不?”姜南把豆腐举到她脸上,面上笑嘻嘻的,热心的给她介绍:“豆腐可是好东西,能煨汤能煮能凉拌能油炸,家里也该换换伙食了,婶子你就当支持支持咱们小辈。”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妇人干笑了两声,只好道:“那,那便来两块。”
“好嘞!”姜南麻利的包给她。
“卖豆腐的!我也来两块。”不远处有人喊道。
芸娘赶紧回她:“诶!来了!”
“原来是芸娘啊!你竟卖起了豆腐,在咱们村倒是个新鲜玩意儿,这豆腐可没几家卖的,甚好甚好。”
说着来了两块。
熟络起来后,芸娘步子迈的也轻快了,姜南更卖力的对着每家每户的院门喊。
走街串巷比在市集里头占个摊位买卖累多了,二人走至那村口处,寻了个阴凉地儿坐下喝口水。
“还有哪里没去?芸娘。”姜南微喘问。
“还有那织坊,村西两条路。”
姜南点点头,那也没剩多少路了,豆腐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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