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舒山庄,临近冬季的避暑胜地,本该冷冷清清,不知怎么的,这几天陆续有客人来游玩和住宿。
荣叁不胜自喜,津津乐道地跟客人攀谈,是位拖家带口来玩的朝廷官员。人家说太子称赞这里景色优美,环境舒适,他们不禁感到好奇,所以来一探究竟。
“这里确实不错,”那位官员拍了下荣叁肩膀,乐呵道,“能得到太子的赏识,你往后不愁荣华富贵了。”
荣叁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谦虚地奉承几句,实则心中大呼不妙,小江候后院着火了!
前院后山都是人,慕月桃上山采药回来,有时要避着点,不然容易让人逮着问东问西。小菇这些日子过于奋发图强,伤着眼睛,决定暂时休整一日,陪着她上山。
“这破山有什么好看,值得他们特地来一趟吗?”小菇愤然吐槽,自从有人带着小孩来游玩之后,鬼哭狼嚎的声音就没停过,吵得脑袋不得安宁。
慕月桃今早听小厮提了一嘴,明白是太子搞的鬼,虽不知他意欲何为,但哪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银子是实实在在到荣叁口袋里,何乐而不为呢?
“你左右无事可做,不若排除一下山庄里的客人,省得你成日往京城里跑。”慕月桃默默提醒它。
京城范围过大,沐浴的时间相差无几,小菇又没有修炼成透视眼,有时候去完这一家,下一家都穿好衣服了。
小菇抱臂思考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下去转悠!”
“哎,不是,”慕月桃看着溜没影的小菇,语气颇有些无奈,“这会儿青天白日,哪会有人沐浴?”
看样子是叫不回来了,慕月桃有点头痛地捏了下眉骨,无奈地背起箩筐下山。
人刚走到山脚处,慕月桃肩上骤然一轻,箩筐的草药撒落一地,身体也打了个趔趄。她捞起断掉的肩带,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
她认命地蹲下来收拾草药,视角内忽而多出一双夫子履,还有一道诧异的中年男声,“头回见有人进山采药,小丫头,你是这附近的人家?”
慕月桃偏头往上看,男人相貌堂堂,唇留髭须,天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气宇斯文,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这人瞧见她的样貌,神情一阵惊慌,顿声开口:“你……你是?”
他那一副跟见了鬼的眼神,慕月桃很不高兴,她不甚欢喜地站起来,正脸对视他。
“您认识我?”
郑域之不自觉地踉跄一步,神色依旧没有缓过来,紧张吞吐开口:“你可否姓秋?”
“不是。”慕月桃蹙了一下眉头,这人那么害怕,难不成近来沾上小菇的阴气,让她看起来不像个活人?
得到否认,郑域之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慕月桃古怪地瞧了他一眼:“我娘姓秋。”
他难不成认识阿娘?
“你娘是不是叫秋菱?”郑域之的表情一顿,几乎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他居然真的认识?慕月桃眉间距离收紧,这人的打扮一看非富即贵,她娘亲父母双亡,没见过有这等远房亲戚。
郑域之像得到一下晴天霹雳的消息,表情变得极其难看,他仔细地端详慕月桃的那张脸,声线如断掉般良久没有说话。
奇奇怪怪。慕月桃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弯腰抱起箩筐,绕过他离开。
还没走几步,迎面而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望见她脸庞的那一瞬,妇人脸色猛然一变,俱是惊骇。
慕月桃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一个两个都这样,她长得很吓人吗?
她不禁自我怀疑地空出左手,抹了一下脸,指腹干干净净,脸上没有沾上任何东西,怎么个个见了她跟看到怪物一样惊悚?
“红鸢,你方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郑域之渐渐缓神过来,强撑着微笑上前,亲昵地揽过妻子。
郑红鸢尴尬着神色,故作无事地抱住丈夫手臂,“夫君,这儿景色我都看腻了,孩儿没有陪我们出门,我有些想念他们,要不今夜便不留宿了,我们现在回府?”
郑域之平常对妻子千依百顺,自然不会开口回绝,他宠溺地拥着郑红鸢,“好,我也有公事未处理完,一同回去吧。”
他们若无其事地腻歪下山,慕月桃盯着那个妇人的身影出神,“红鸢?”
那不是洪安伯府的二小姐吗?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慕月桃去找伙计问了临时退宿的人,并得知郑红鸢身旁的丈夫,是詹事府的少詹事郑域之。
她生活的村镇没有姓郑的,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没见过她,更不会知晓她娘亲的名字。可是他们表现得那么意外,不像有假,难道从前有过几分交集?
她隐隐有点预感,他们也许会是一个突破口,起码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机会。
深夜,小菇浑浑噩噩地爬回来,仍然是无疾而终。慕月桃重新派给了它一个差事,明日到郑域之家里打探消息,她相信心中有鬼之人,很难不在与故人有关的事上露出一私破绽。
心灵遭受重创的小菇迎来大解脱,感恩涕零地表示不会辜负众望,大哭大嚎地爬上躺椅,嘎巴一下睡着了。
慕月桃枕着手臂躺回去,意有所思地望着床顶,心中莫名有股直觉,离找到父亲那天不远了……
自从肩负新差事,小菇去了一天一夜没回来,慕月桃知道有些东西急不来,可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惴惴不安,焦躁得让人难受。
结果翌日上午,她沉浸在睡梦中,小菇风风火火地飞回来,不分由说地喊醒她:“快点起来呀,火烧屁股了还睡!”
昨日上山累了一天,身体筋疲力尽的慕月桃,不甚在意地翻了个身,“让我再睡一会儿,今早不上山了。”
小菇激动大吼:“睡个屁啊,你爹来找你啦!”
“什么?!”慕月桃猛然翻身坐起,棉被掉落床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山庄内,那条通向前厅的长长木廊,慕月桃阴沉地一路快走,旁边是小菇喋喋不休地报告。
“昨日我先城隍庙洗涤阴气,耽误了些时间,到他家的时候两人刚吵完一架,没听出个所以然。况且我本身没怀疑过他,夜里就没去澡房,哪知今早他起床更衣,我竟发现他左肩上的胎记!”
小菇咽了一下口水,担忧地看着她,“如果你没有描述错的话,那个月牙胎记就足以证明,郑域之是改名换姓的——慕誉。”
慕月桃狠狠地攥紧拳头,眼底压抑着怒火,想起前天他们的表现,所有时间线和事件一下都明了了。
十五年前失踪是假,隐瞒身世攀高结贵才是真,小菇坠崖那夜听见的“余郎”,恐怕就是慕誉成功攀上高枝之时!
她嘴边扯着冰冷的笑意,既然敢亲自上门来找,倒要看看他的说法如何!
慕月桃来到了前厅的小偏房,一把推开那扇门,恭候多时的慕誉站了起来,表情在欣喜和踌躇之间变化,和蔼唤出:“月桃。”
能叫出她的名字,说明他已经调查过了。慕月桃像看陌生人般盯着他,“我以为郑大人会故作不知下去。”满是讽刺的口吻。
“你即是我的孩儿,为父怎会不认呢?”
慕誉欣然地走了上前,没想到十五年弹指一挥,拥有自己血缘的孩儿都长那么大了。他想表现出久别重逢的亲近模样,却因彼此不曾了解,动作显得有些别扭。
为父?这两个字宛如世上最肮脏的东西,听得慕月桃恶心至极。假装失踪十五年,改头换面享尽荣华富贵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两个字?
“十五年前你能抛妻弃女,十五年后有什么做不到的?”她不留情面地撕破这幕假象。
所作所为被人提起,慕誉脸色一僵,脸上呈现出一种想发作,又不得不装慈祥的表情,“若非你娘瞒下身孕一事,我怎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
“若是十五年前你知道的话,只怕我活不到现在吧。”慕月桃冷不伶仃地打断他,眼神寒凉。
“你——”慕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瞪着她。
她从前听过不少娘亲受慕誉轻视的闲话,说娘亲勤勤勉勉挣钱供人科考,慕誉可能在京城飞黄腾达,故意躲起来不想她们找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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