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果你有个认识的人,他收到了鸿门宴的邀请,你说该怎么办?”
季府后院。
清源无力靠着墙,白日里赵直让他帮忙劝解季守谦,可季守谦像是铁了心似的,决定要赴宴。
清源不解啊,现在大事当头,如果郎君去赴那极奢之宴,被百姓们误会与世家一丘之貉该如何是好?
说完他低头,见蔓娘还在收拾她的田地。井井有条倒是看不出之前荒地的影子了,就是感觉这些秧苗比之前蔫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干旱?
“你说的该不会是郎君吧?”蔓娘抬头看他。
清源摸了摸鼻子:“哎呀,你别管是谁,反正那宴不是好宴,你说该如何劝阻?”
蔓娘拍拍手上的土起身,神情认真地问他:“你同郎君说过了吗?”
“当然说过了啊,不是郎君,哎呀,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但他执意要去。”
蔓娘突然伸出手往清源面前凑,他赶忙往后退,她那手上还都是湿润泥土呢。
“你说我们俩谁更擅长做饭和侍弄地?”
“自然是你,我又没做过这些。”
“那就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长项,你认为的难点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他应当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术业有专攻,他比我见识多学问多,所以知其难而上,必有其用意!”
原来她说这么多话,用一句术业有专攻就能囊括,有学问真好。
清源还没注意到蔓娘艳羡的眼神,他想通了关键后便也不纠结此事了,蔓娘继续侍弄自己的小田地,没过一会,清源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个巴掌大的布袋。
“多谢你为我解惑,这些是从南方拿过来的小麦种子,那边可以用它来种两茬,还剩下不多,送与你吧,不过先说好,能不能种出来可不一定。”
蔓娘眼睛一亮:“两茬小麦?我见过的,产量不比一茬小麦少,而且一年收获两次,能让谷仓装满呢!”
“你见过?在哪?”
“以前给人家做过长工,就负责割麦子,那个地方离平乐县有些远,坐驴车也得十几天,叫清水乡。”
“清水乡?”
季守谦念叨着这个名字,迅速来到书桌后,但在舆图上并未找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你去叫她来一趟。”
“哎!”
意识到这是大事,清源片刻都不敢耽搁。
这会儿到了该安置的时辰,蔓娘正在用猪毛鬃牙刷子蘸盐刷牙,以前主家可不给这些的,他们只能咀嚼柳枝,一不小心还容易戳破牙龈。
清源来的急,蔓娘急匆匆漱了口便跟着他走了。这么大动静自然引得倒房所有仆从注意,屋里便有人窃窃私语。
没了吴婆子,便没人给蔓娘说话了,这些女人都比她年纪大一些,以前在村子里就喜欢坐在树下编排人,这下更是让她们找到了借口,小声说着,不过大家口下留情,说几句就算了。
另一边男仆从的住处就显得更加随意了,大声嚷嚷,尤其是在王大厨推波助澜之后。
“我和你们说,现在郎君啊,都让她去做饭,我啊,不顶用喽!”
“你是最先来的,还是大厨,她一个打杂的怎么就把你风头抢了。”
“你说怎么抢的?”
几个男人嘿嘿笑的猥琐,那角落里新来的马夫依旧不参言,还觉得他们吵,让他们小点声。
马夫日日跟着季守谦,在府里有一定地位,众人便小声了一些,但依旧没停下说桃色笑话。一些人是心里嫉妒蔓娘得主家青眼,还有一些则是眼馋蔓娘,却不得手。
他们这些人在蔓娘面前还人五人六,背后却是如此恶心不堪,人性之恶体现的淋漓尽致。
整日在厨房打转的蔓娘自然不知道这些,路上她问清源怎么回事,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郎君生气。
“那倒是没有,你做的很好,只是郎君有别的事情要问你。”
蔓娘长长舒了一口气,但迈进主院后,她便谨慎起来,只盯着自己脚尖看,哪怕进屋之后也不敢抬头看季守谦。
一一回答了问题,季守谦道:“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是,郎君也早点安置。”
等人走了,清源问:“郎君,要派人去吗?”
“自然要去,明日再吩咐下去。”话音一转,他道:“蔓娘同你说话时也是低着头声如蚊讷吗?”
“啊?没有啊,我们有说有笑。”
季守谦唇角绷直了一些。
……
翌日事情不少,本不想用朝食,结果蔓娘送来了一屉肉馒头。
这次的肉馒头不同寻常,并不是之前拳头大小,相反缩减了一半,瞧着小巧玲珑。咬下去肉汁四溅,唇齿留香。
额外配了熬的浓稠的小米粥,季守谦近日胃口不好,只用了两个肉馒头,粥却是不想喝的。
“郎君,蔓娘说您近日食冷太多,恐伤脾胃,早上凉爽便用一些温热之物养一养。”
原本要起身的季守谦便坐定,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煮的,吃起来香气更浓,不知不觉一碗粥见底。
这边掐好时辰,蔓娘过去取餐盘。原本是让她站在外面等的,但天气炎热,便允她先回去,等他们吃完了她再去取。
果然,她到的时候主仆二人不在屋了,蔓娘也不乱看,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迅速离开。
这个时辰天还将亮未亮,蔓娘心想,做官也不容易的,这般早就得去衙门点卯了。
今日季守谦却是没去衙门,马车直接出城去了河边。
今日是挖渠建水车的大日子,按照当地习俗要祭拜河神,季守谦身为一地知县,堪当此任。
祭拜结束后看着他们动工,待到快晌午时才折返回城。
没回衙门,因为今日要赴周显仁的约。
当地世家大族坐落位置皆是最繁华之处,住所附近根本没有普通百姓,最差也是富户。因此路修的比衙门门前还要平整,马车行驶时半点都不会晃。
宽阔的路上堵了几辆马车,马夫询问怎么办,清源转头请示。
季守谦淡淡道:“等着就好。”
这便是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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