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榜下捉婿,不管对方在老家有没有妻室,捉住了便是自己女婿。
地方豪绅也有自己的办法,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只要能达成目的那便是好法子。
周显仁吃力地扶着季守谦,对方身量比他高出一个头来,瞧着文弱书生模样,没想到还挺重。不过扭头看见对方俊秀侧脸时,周显仁气稍顺。
之前还装什么清高,让管家给他送吃食还严词拒绝,这不宴会邀请也来了?
文人,假清高。
周显仁家里妻妾不少,孩子便也多,大多数都已经婚配,唯有家里小妾生的小女儿,已经十六岁了还未寻到合适人家,周显仁想来想去,觉得季守谦是个不错人选。
相貌不凡又是当地知县,到时候翁婿联手,何愁挣不来金山银山?
越想越满意,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对方身子越发沉,周显仁累的实在走不动,忙喊人。
周府里仆从众多,很快就来了两个仆从,然而刚将季守谦架住,冷不防清源窜了出来。
“你们要带我们郎君去哪?”清源衣裳和头发都乱了,显然方才经过一场激烈挣扎才得以逃脱。他一下扑上来,那两个仆从没来得及准备,叫他将季守谦抢来了过去。
“郎君,郎君你快醒醒啊!”
清源一边大喊一边谨慎看着其他人,同时寻找机会想从周府离开。谁知道他们带走郎君是不是要暗害于他!
被打乱计划,周显仁气急败坏,当即喊来不少人要将清源捉住。
清源大喊救命,现场一片混乱,那些原本在前院的客人也都过来了。周显仁老脸一红,显然不想在众人面前出糗,当即就叫人捂住清源嘴,赶紧拖走了事。
这边清源刚被拖走,被他扶着的季守谦身形摇摇欲坠,周显仁怕摔坏了贵婿,忙过来接,却不妨季守谦身形直直压了下来,那周显仁年岁已高,当即被压趴下,哎呦哎呦叫唤。
这一叫,将背上的季守谦给叫醒了。
他睁开桃花眼,因着酒劲,眼尾还有些泛红,先是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周显仁,立刻温声道了句抱歉,连忙起身,还不忘将周显仁扶起来。
周显仁倒是想生气,可对方醉酒,他只能憋在心里。更气的是今日计划怕是要落空,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是继续岂不是有失颜面?
“这是……”身形微晃,勉强站定,季守谦开口嗓子都有些哑,半是无奈半是羞愧,“本官不胜酒力,还望大家海涵。”
看客们哪里敢怪罪,便说了点场面话,还说:“周员外好心要送大人去客房安置,谁料你那小厮竟然闹腾起来。”
“是啊,周员外为了亲自送大人还摔了一跤。”
众人为周显仁说话,周显仁站在那,扶着根本就不疼的老腰,眉头紧皱,做出痛苦模样。
果然,季守谦颇为内疚,朝着周显仁再三道谢,还夸赞道:“周员外仁慈善心,本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说。”
妹妹是康王妃,平日里围在周显仁身边阿谀奉承的人不少,可没有哪个能像季守谦这般,夸的时候不卑不亢真心实意。
周显仁格外受用,尤其是当着本地世家的面被知县大人夸,一脸的笑容藏不住。
有人开头,立刻便有人跟上,七嘴八舌的夸赞,还有人提了周显仁做的那些善事。什么冬日里施粥送冬衣,夏日里施冰饮子送扇子……种种不胜枚举,周显仁还挥挥手,假意让这些人别说了。
季守谦突然朝着周显仁鞠了一躬,给周显仁吓一跳。
“原来周员外曾做过如此多的善事,怪不得合家兴旺,鸿运当头。本官回去便上报朝廷,为周员外请一方牌匾回来,上书善举暖人心。”
越听,周显仁越眉开眼笑。他知道是自己今日这场宴席震撼了这位寒门学子,这番话就是他投诚的信号。
看来这位季大人是聪明人,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
周显仁嘴上推却,面上却是得意满满,再加上在场人的推波助澜,他便半推半就了。
又寒暄了几句,瞧着季守谦面上红晕退了不少似是酒醒了,随后说要告辞。
从之前的瞧不起季守谦,到现在的“相见恨晚”,喝了不少酒的周显仁已经被众人吹捧上天,飘忽忽所以然了,竟然伸手拽着季守谦,说什么也要让他留下用晚膳,还说往后在平乐县有什么难事尽管找他,他定然竭尽所能。
季守谦温声道:“非某不想留,实在是公务缠身,需得回衙门做事。”
那周显仁大手一挥:“你要忙什么,可有我能帮上忙的?”
旁人说这句话是客气,周显仁说便是要大包大揽的意思。有清醒的客人暗道周显仁对知县未免太好,还有人觉得往后他们便是一家人了。
周显仁也是这个意思,嫁女给他,那不就是一家人了吗?不过,还得徐徐图之才是。
先帮他解决点小事情,给他点甜头再说。
“不瞒周善人,如今平乐县连日不曾下雨,城外庄稼干旱缺水,今日正在挖渠建水车,某还要过去监工帮忙,实在是不能多留。”
在场安静了片刻。
大家耳目聪慧,自然早就收到朝廷要做大工程的事情了,但和他们无干系,因此就当不知道。可现在知县大人当着众人面说出来,方才大家还在七嘴八舌的说善事云云……
气氛一时微妙,面上还带着微薄红晕的季守谦眼底一片清明,嘴上却道:“瞧我,当真是吃醉了酒,都开始说胡话了,周大善人善人善心,肯定不忍看着老百姓一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想必比某还要更早便有了帮百姓的法子。”
前面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那些话,早就将周显仁架起来了而不自知,季守谦的这句话相当于一把火,将周显仁困在“善人”这个框架里。
周显仁干巴巴笑了笑,只能承认:“是了,我正要找大人商量此事,不过我们毕竟只是商户,于这些方面一窍不通,所以才未有行动,怕拖了后腿反而不美。”
季守谦和煦一笑:“周善人当真是谦虚,正好今日开始挖渠,衙门几班人手远远不够,若是周善人和各位想帮忙的话,尽可增派援手。”
原来只是要增派人手帮忙啊,还以为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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