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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鬼哭涧

小说:

幽明司异闻录

作者:

金鑫霖

分类:

穿越架空

风,是能杀人的。

站在“鬼哭涧”的边缘,赵明诚第一次真切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眼前并非一条寻常的山涧。那是两道高达数百丈、近乎垂直、颜色黑中泛着铁锈红的狰狞绝壁,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在大地上撕开的一道巨大裂缝。裂缝宽不过十丈,深不见底,只有幽邃的黑暗和一股股打着旋、从地底深处倒卷而上的、灰白色的、粘稠如实质的“风”,在裂缝中疯狂地呼啸、冲撞、回旋。

那不是自然的风。是“罡风”,是“煞气”,是无数年来沉积在地底、又被某种力量(或许是林家怨念,或许是祖祠地气,或许是无言峡的影响)反复挤压、扭曲、混合而成的、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乱流”。

灰白的风刃肉眼可见,它们并非无形,而是如同无数把旋转的、无形的、锋利至极的刀刃,在狭窄的涧中肆虐。风刃刮过两侧坚硬如铁的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千万只厉鬼在同时用指甲抓挠岩石的刺耳尖啸,这便是“鬼哭”之名的由来。这尖啸声直透耳膜,钻入脑海,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让人心烦意乱,头痛欲裂,甚至产生幻觉。

涧底,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奇形怪状的、仿佛被风刃切割、腐蚀了无数年的岩石,以及…一些颜色惨白的、不知是人还是兽的骸骨碎片,随着风涡偶尔翻滚上来,又迅速被撕碎、卷走、湮灭。

老蝰地图上那条代表“最快路径”的红线,就指向这道裂缝中段,一道几乎被风刃和阴影完全遮蔽的、由几块突出岩壁的巨石自然形成的、时断时续的“悬空石梁”。那是穿越鬼哭涧唯一的、也是极度危险的“路”。

赵明诚站在涧边,狂猛的、夹杂着碎石和冰屑的罡风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吹倒。他死死抓住旁边一块冰冷的岩石,才勉强稳住身形。身上破烂的衣物被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被风刃边缘扫过,立刻传来细密的、仿佛被无数砂纸同时摩擦的刺痛感,瞬间就多了无数道细小的血痕。

“血契”在心口持续散发着温热,但那股沉重的悲愿似乎也被这充满了毁灭与怨恨的罡风所引动,传来阵阵躁动不安的悸动。似乎在提醒他,前方极度危险,却也…隐约指向正确的方向。

没有退路。绕行蓝线,需要多花一天半,他耗不起。而且,蓝线同样要面对其他未知的危险和可能存在的追兵。这鬼哭涧,虽然凶险,却可能因为其凶名,反而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让追兵和“另一股势力”有所忌惮,不敢轻易穿越。

必须过去。

赵明诚深吸一口气,将肺里灌满了那冰冷刺骨、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罡风。他紧了紧背上的包袱(里面只有笔记、绢帛、地图和一点收集的干净布条),将苏宛儿的长刀用布条牢牢绑在背后,确保不会在剧烈的动作中脱落。然后,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手指,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道在狂风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地狱桥梁般的悬空石梁。

他伏低身体,如同壁虎般,紧贴着涧边相对背风的岩壁,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向着石梁的起始点挪去。每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确保手抓脚踩的地方足够牢固,不会被风刮走,也不会是松动的岩石。

罡风如同有生命的怪物,疯狂地撕扯、推搡、挤压着他。他必须用尽全力,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巨力。耳中满是鬼哭般的尖啸,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皮肤上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细密的血珠渗出,很快就被风吹干,结上一层薄薄的血痂,然后再次被风刃割开。

短短十几丈的距离,他爬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摸到了第一块突出岩壁的巨石边缘。

他喘息着,伏在巨石相对背风的一面,稍作休息。目光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罡风如刀的黑暗深渊。向上,是灰白风刃交织成的死亡罗网。前方,是间隔数丈到十余丈不等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巨石,彼此之间,只有极其狭窄的、被风刃切割得异常光滑的岩石凸起可供落脚,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道浅浅的石棱。

这根本不是路,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也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赵明诚不敢多想,休息了片刻,再次动身。他看准下一块巨石的位置和中间可供借力的凸起,猛地发力,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窜了过去!

“呼——!”

就在他身体离开掩体,完全暴露在罡风中的刹那,一股比之前强劲数倍的侧向罡风猛地撞来!他身体一歪,脚下踩着的石棱打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朝着深渊的方向斜斜摔去!

“啊!” 他心中惊呼,千钧一发之际,右手五指如同铁钩,死死抠住了前方巨石边缘一处被风刃腐蚀出的凹坑!身体悬空,只有一只手勉强挂着,在狂风中如同落叶般摇晃!脚下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与锋利如刀的风刃!

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又被罡风吹得冰凉刺骨。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一点点地将身体向上拉起,同时左脚胡乱蹬踏,寻找着力点。

终于,他的脚尖够到了一处凸起。借力之下,他猛地翻身,狼狈地滚上了第二块巨石,瘫在那里,大口喘息,心脏狂跳,眼前金星乱冒。右手五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与岩石的粉末混在一起。

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被风吹下去,或者被越来越强的罡风彻底撕碎!

他强迫自己爬起来,继续向前。接下来的路程,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的镰刀下穿行。罡风的方向和强度毫无规律,时而从上压下,时而从侧面撞击,时而又从下方倒卷。他必须全神贯注,依靠“血契”对危险那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预警(在罡风最致命的“风眼”或“乱流”形成前,印记会传来刹那的灼热刺痛),以及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做出最迅疾、最正确的反应。

有几次,他几乎被突然加强的罡风吹落,全靠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才险之又险地抓住岩缝。有一次,一道无声无息、颜色近乎透明的“风刃”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他几缕头发,带走了一小块头皮,鲜血瞬间涌出,糊住了他半边脸颊。

他不敢擦拭,任由鲜血流淌,模糊了视线。他只能靠感觉,靠“血契”那微弱的指引,在狂风与尖啸的地狱中,艰难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刻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终于看到了对岸。最后一块巨石与对岸之间,间隔最宽,足有三丈余,中间只有一道被风刃切割得只剩巴掌宽、光滑如镜的石脊相连。

而此刻,罡风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灰白色的风刃几乎凝结成实质,如同一条条疯狂的、透明的巨蟒,在石脊上下翻腾、绞杀!鬼哭般的尖啸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刺穿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赵明诚趴在最后一块巨石上,看着那恐怖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冲过那道石脊,被卷入风刃乱流的几率,超过九成!

怎么办?退回去?不可能。绕路?无路可绕。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或许是濒死的绝境刺激,或许是“血契”与这片充满煞气与怨念的土地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他心口的印记,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滚烫而清晰的悸动!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警示,更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的、奇异的“引导”!

他下意识地,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滚烫的印记。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悲伤的意念碎片,而是去“感受”印记本身与这片天地、与这肆虐的罡风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妙的“联系”。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灰白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罡风乱流之中,并非完全无序。在那狂暴的表象之下,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却又相对“稳定”的“脉络”或“间隙”。就像狂暴大海下的暗流,虽然危险,却有一定的规律可循。而“血契”印记的悸动,似乎就在隐隐指向其中一条相对“平缓”的、稍纵即逝的“间隙”!

来不及思考这是否是幻觉,是否是绝境中的自我欺骗。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就在那“间隙”似乎即将出现的刹那,赵明诚眼中厉色一闪,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从巨石上一跃而起,不是冲向石脊,而是向着石脊下方、那罡风乱流最密集、看似最危险的斜下方,纵身扑去!

“吼——!”

罡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道风刃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绞杀而来!

然而,就在赵明诚的身体即将被风刃吞没的瞬间,他感到自己仿佛撞入了一股奇异的、旋转的、却相对“柔和”的气流之中!这股气流带着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擦着几道致命风刃的边缘,如同狂风中的一片羽毛,打着旋,向着对岸斜斜飘去!

是那道“间隙”!他赌对了!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对岸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直到撞上一块凸起的岩壁,才停了下来。全身上下无处不痛,骨头仿佛散架,新伤旧伤一齐迸发,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活下来了!他穿过了鬼哭涧!

他瘫在地上,如同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对岸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充满致命风刃的空气。过了许久,他才挣扎着坐起,回头望去。那道吞噬一切的灰色裂缝,依旧在身后狰狞地张着巨口,鬼哭之声隐约传来,却已隔着一道天堑。

他成功了。

没有时间庆幸。他必须立刻处理伤势,离开这片区域。对岸的风虽然小了些,但依旧凛冽,且充满了煞气。

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了头上和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右手的指甲几乎全部翻裂,血肉模糊,他只能用左手笨拙地处理。然后,他服下最后一颗…不,已经没有丹药了。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塞进嘴里,冰冷的雪水混合着血腥味,勉强滋润了一下如同火烧的喉咙。

他挣扎着站起,辨认方向。根据老蝰的地图,穿过鬼哭涧后,再翻过前方两座不算太高的山脊,就能远远望见“林家坳”了。

接下来的路途,虽然不再有鬼哭涧那般极致的凶险,但依旧艰难。山势陡峭,怪石嶙峋,许多地方根本无路可走,需要攀爬。赵明诚的状态越来越差,失血、劳累、伤痛、寒冷、以及鬼哭涧中消耗的心神,如同无数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能依靠着“血契”那持续不断、指向明确的温热脉动,和心中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执念,机械地迈动双腿,翻山越岭。

途中,他遭遇了几只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形如鬣狗、眼中泛着红光的“煞狼”。这些畜生比寻常野狼更加凶残,不惧疼痛。赵明诚状态太差,无力正面搏杀,只能依靠地形周旋,用苏宛儿的长刀(仍未出鞘)和短匕威吓、驱赶,且战且退,身上又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抓痕,才勉强摆脱。

一天一夜之后,当他终于踉跄着爬上第二座山脊的顶端时,眼前豁然开朗,也…瞬间被一股深沉阴郁的气息所笼罩。

前方,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面积不小的山谷洼地,这便是“林家坳”。

洼地中央地势较高处,一片规模颇大、但明显倾颓破败、被暗沉颜色藤蔓与苔藓覆盖的建筑群,如同一个巨大的、死去的黑色甲虫,静静匍匐在那里。那便是林家祖祠及其附属建筑。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片建筑散发出的、沉重、阴冷、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死寂与不祥。

祖祠背靠着一面高耸入云、颜色暗红、仿佛被鲜血反复泼洒过的陡峭断崖,断崖如同天然的屏障,也像一块巨大的墓碑。而祖祠前方,一直延伸到赵明诚所在山脚的大片斜坡上,密密麻麻、高低起伏地布满了无数低矮的土包、残破的墓碑、以及东倒西歪的简陋木牌——那便是“乱葬岗”。不知埋葬了多少林家族人,以及后来可能死于非命、被随意丢弃于此的亡魂。即使在白天,那片区域也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的雾气之中,隐隐有磷火闪烁。

整个“林家坳”,仿佛一个巨大的、天然的聚阴池、养尸地。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与怨念浓度,甚至比血痂林更甚!只是这里的怨念更加“沉淀”,更加“古老”,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与死寂,而非血痂林中那种鲜活的、躁动的疯狂。

心口的“血契”印记,在此刻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搏动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胸膛,明确无比地指向洼地中央,那片死寂的祖祠建筑群!与此同时,一股深切的、同病相怜般的悲伤共鸣,如同潮水般从印记中涌出,几乎要将赵明诚淹没。他能“感觉”到,那祖祠之下,有东西在“呼唤”这枚印记,呼唤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稀薄血脉与沉重悲愿。

就是那里!“同心玉髓”的所在!

然而,赵明诚的心却沉了下去。不是因为环境的恐怖,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人”迹。

在乱葬岗的边缘,几处相对较高的土包或巨石后,他隐约看到了几顶颜色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简易帐篷,以及帐篷附近偶尔闪动的、极其微弱的金属反光——是望远镜或兵器的反光!从帐篷的制式和那些人的隐匿方式看,不像是幽明司的风格,更像是…“另一股势力”那些训练有素的探子或守卫!

而在祖祠建筑群另一侧,靠近进山主要通道的方向,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背风处,他也看到了另一小片营地,营地里飘着幽明司“鉴邪院”特有的、黑底金纹的三角小旗!虽然人数似乎不多,但戒备森严,显然周寒的人已经到了,并且占据了有利的监视位置。

两方营地,一在乱葬岗侧,一在进山道旁,恰好形成了对祖祠的夹击与监视之势。他们彼此之间,显然也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保持着一种冰冷的、互不侵犯但高度警惕的对峙。显然,无论是“另一股势力”还是幽明司,都对“林家祖祠”有所图谋,或许也在等待着什么(血月之夜?),因此暂时按兵不动,但都在外围布下了严密的监视网。

赵明诚伏在山脊的岩石后,用“净明瞳”竭力观察(尽管视线模糊,且消耗巨大)。他发现,要抵达祖祠,无论是从乱葬岗方向,还是从进山道方向,都几乎不可能避开这两方的眼线。而且,祖祠本身那阴森死寂的气息,也让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那里面,恐怕不止是建筑和煞气那么简单。

他需要更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一点,也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能让他潜伏到“血月之夜”的藏身之处。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选择了一条从山脊侧面陡坡、借助乱石和枯木掩护、向下迂回接近乱葬岗边缘的极其艰险的路径。他必须小心避开“另一股势力”在乱葬岗外围可能设下的暗哨。

这一次,他移动得更加缓慢,更加谨慎。几乎每前进十几丈,就要停下来,仔细观察,倾听动静,并用“血契”对恶意的微弱感应,探查前方是否有隐藏的敌人。

花费了大半天时间,直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他才终于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乱葬岗最外围,一片被几株枯死古树和倒塌墓碑半掩的洼地之中。这里地势较低,相对隐蔽,又能透过枯树的缝隙,勉强观察到部分祖祠的侧面和“另一股势力”那个位于乱葬岗边缘的营地。

他蜷缩在冰冷的泥土和腐朽的落叶之中,忍受着刺骨的阴寒和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开始静静地观察、等待。

夜幕降临,林家坳的恐怖才真正开始展现。

白天还算“平静”的乱葬岗,开始升腾起更加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幽幽的、颜色各异的磷火飘荡,如同无数只不怀好意的眼睛。风中开始传来细微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哭泣、哀嚎、呓语的混杂声响,直接响在意识边缘,令人毛骨悚然。一些墓碑的阴影,似乎在不自然地拉长、蠕动。

而远处的祖祠建筑群,在黑暗中仿佛彻底活了过来。并非变得明亮,而是散发出一种暗沉的、如同淤血般的微光,那光芒并不照亮周围,反而让建筑本身显得更加模糊、扭曲,如同蛰伏的巨兽。祠堂主殿的方向,偶尔会传来沉重的、仿佛巨大石门开合的“嘎吱”声,或是若有若无的、音调诡异的古老乐声(像祭祀的礼乐?),但仔细去听,又似乎只是风声的错觉。

更让赵明诚心惊的是,在“净明瞳”的模糊视野中,他能看到祖祠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力场”,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祖祠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力场之上,隐隐有无数细密的、与“血契”印记纹路同源的暗金色符文光影闪烁、明灭。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古老的、强大的守护(或封印)阵法!而且,这阵法的气息,与“血契”、与无言峡那扇“门”,同出一源!

林家绝笔中提到的“古法”,恐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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