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的双脚猛然抽筋,一时走不动路,紧咬着牙关,而此刻小六也下盘吃痛的捂着裆。
商闻缨顿感尴尬,刚才下手好像是有些重了,退一步说,这两个大块头终究是被无辜牵连之辈,她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等回去再找商建安算账。”商闻缨暗自诽腹,完全没想到自己喊了十八年父亲的人会无耻到这步境地,想着把她卖了抵钱。
她的气力到底扛不住两个健硕男子,于是只好先跑出柴房外大喊:“来人呐,走水了,救命啊——”
此时此刻的赌坊前门,邬凌正带着两名随侍堵门,他早上还在将军府院里练武,就听到下人来传话,清远侯夫人祝无忧有急事找他。
祝无忧也是早上发现商闻缨不见了,起初还以为是女儿出门散心未多疑。
可祝无忧心思细,瞥见窗纸上有个小洞,她曾随父亲经商多年,这种腌臜手段见的不少,便知道是出了事儿。
她已然不信任商建安,情急之下,只好赶去将军府寻求邬凌的帮助。
所幸邬照飞早朝未归,邬凌才得以不被阻止,派人几番探查之下,这才确定商闻缨是被关进了赌坊。
“呦,这是哪位贵人大驾光临,您提着剑是何意啊?”
赌坊坊主钱正有盘着两枚核桃,挺着大肚腩从内走出,面上保持着十分得宜的微笑。
受皇帝秦聿作风的影响,达官贵人几乎不会现身赌坊这种地方,便是有,也都会编个假身份,对不上脸,因此钱正有只能靠邬凌的衣着华贵程度猜测他地位不凡。
“我是谁不重要,”邬凌眸光晦暗,看不出喜怒,却能让人感到极强的压迫性,“重要的是我来向坊主讨个人。”
“贵人说笑了,我们这赌坊向来只赌钱财,不赌人性命,若是贵人要赎人,应该去邻街的怡春院才是。”钱正有拱手行礼,上前把邬凌堪堪要拔剑的手给摁了回去。
他向前凑至邬凌耳畔低语:“私以为贵人还是莫要把事闹的太难看,想要什么好好说嘛,我这赌坊能给便给,恳请贵人别断了我的财路。”
邬凌听了这话,斜睨了他一眼,毫不避讳道:“你们收了不该收的人,这才难看。”
钱正有这赌坊也有不少人还不上债拿妻女来抵债,这里每日的客人众多,他哪里顾得上又收了谁家的人,全放手让底下人去处理了。
“是你让开,还是我杀进去?”邬凌见钱正有没有交出商闻缨的意思,几乎没了耐心。
钱正有被他的长剑架住脖颈,纵然多年维系赌坊,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可被人如此威胁性命还是第一回。
他手中的两枚核桃“砰砰”掉落在地,说话得声音微颤:“贵人稍安勿躁,先把剑放下,我好去问问手底下人是什么情况?”
“不好了坊主,后院柴房走水了,您快去看看吧。”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向钱正有禀告,言辞间颇为焦急,连脑袋上的头巾都歪斜了。
邬凌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一把推开身前的钱正有,他本也没打算杀他,只是威胁交人,可眼下时间紧迫,他必须自己冲进去找人。
若是事后被陛下和父亲责罚莽撞他也认了,没有什么比燕燕更重要了。
他对那小厮厉声道:“速速带我去柴房。”
……
商闻缨正在柴房内拖着赵平和小六往外挪动,火烟渐大,熏的她眼睛流泪,浑身发汗。
“咳咳咳……”
恍然间,商闻缨似乎看到了门外有一个人朝她奔来。
刚才都没人来救,赵平也说这柴房平时就他和小六守着,没什么其他人来,大抵是她被熏出幻觉了吧。
商闻缨紧咬着唇,自顾自地埋头拉人,真可恶,这赌坊开的大也就罢了,柴房也建的如此宽敞,从墙角到门口她估摸着至少得有五丈,拖着两个“重物”简直寸步难行。
“燕燕!”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至耳畔,商闻缨才确定那不是幻觉。
邬凌见商闻缨灰头土脸的样子,立刻冲上去将她拉出柴房。
“救救……救救他们。”
商闻缨看见是邬凌莫名就信任地定下心来,只是一时吸入太多的烟气,加上昨晚又被商建安吹了迷烟,效果还未全散,她的头脑一直发昏。
“这位大哥,求你也救救我们!”小六强撑着大喊,眼看高处堆积的柴火就要滚落砸人,他只好以身抵挡将赵平护住。
赵平是将他养大的人,若是要报答,一命抵一命也值了。
情急之下邬凌用力将剑甩出,锋利的剑刃扎在积压的柴上,这才堪堪将滚落一半的木头卡在墙边。
两名随侍见邬凌挥手吩咐,立刻冲进屋内将赵平和小六背出。
“哎呦喂,我的屋子!”
钱正有忙里忙慌地安排下人提桶泼水救火,这才没让火情蔓延到其他屋子。
“对不起,燕燕,是我来晚了。”邬凌见商闻缨揉着太阳穴强制让自己清醒的模样很是心疼。
商闻缨摇了摇头:“子持能来救我已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是祝伯母告诉我你不见了。”邬凌眼下也来不及解释太多,说完便先让一个随侍去知会祝无忧人已经找到。
商闻缨生怕商建安对母亲也做出什么不轨之事,紧张追问道:“阿母如何了?”
“你放心,伯母无事,我知她体弱,让她先回府等我消息了。”
钱正有还不明所以,不知商闻缨是何许人,只是吃了方才剑横脖颈的教训,离邬凌足足有两臂距离揣度逢迎道:“在下还不知二位贵人身份,不如先到鄙人的客房歇脚,我见姑娘面色不佳,这会儿也好让大夫来相看。”
一刻钟后,商闻缨便被暂时安置在钱正有宅子的客房内。
大夫诊治后告知无大碍,只是手腕上有轻微灼烧痕迹,敷点草药便不会留疤,无奈在邬凌的坚持督促下为商闻缨开了个补身体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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