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摁下太后又敲打完萧珏后便回了紫宸殿,进了寝殿后便发现姜樾已经睡下了。
还有两只小小的不速之客也趴在龙床下的脚踏上,正睁着黑豆大的小眼看着他走近。
“陛下——”
阿苕和檀奴也候在一旁,见皇帝回来了忙屈身行礼。
萧珩神色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止声别吵了姜樾。
阿苕和檀奴会意,垂首往后退了退,还不忘抱起地上的福宝和雪纨。
随后看着神情冷淡的皇帝轻步上前,目光堪称温柔地瞧了一会儿正熟睡的姜夫人,见她睡地正香,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来。
萧珩起初有些诧异姜樾竟然这会儿便睡了,不过再一想今日她也确实是忙碌,连番受惊,也该累了。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便转身往外头的暖阁去,瞥了一眼垂手肃立的阿苕和檀奴,示意她们抱着那两只长毛小畜也跟出来。
“怎么把它们带来了?”
萧珩在窗边榻上落座,李犹已经奉上了茶水,萧珩端起轻抿了口,问道。
阿苕忙回道:“回陛下,夫人心中牵挂着,总觉得不安心,故而让奴婢回甘露殿将这两位小主子抱了来。”
虽说有皇帝亲自出面八成是无虞了,但太后毕竟是太后,若是实在不松口硬来还真有些麻烦,所以姜樾还是难免挂心,左思右想还是让阿苕把这两只给带过来了,她亲眼看着才放心。
萧珩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姜樾还真是对这两只小玩意疼到了骨子里。
没把它们一道搂在床上睡,便已经算不错了。
不过这两只也确实生地漂亮,虽只是猫狗但长地秀气极了,尤其是那只狸奴,漂亮地不得了,眼睛还是冰蓝色的。
姜樾又将它们养的好,一个个都油光水滑蓬松可爱,若是在外头可能还是个混世魔王让宫人们难以招架,但在萧珩面前,这两只都乖地不得了,在阿苕和檀奴怀里趴着,嘤嘤地冲着萧珩撒娇。
可惜男主人注定是个铁石心肠的。
“把它们带出去吧。”萧珩淡淡道。
阿苕和檀奴应声,抱着这两只退出去了。
萧珩看向寝殿微微笑着叹了口气,罢了,姜樾平日里也没多少喜欢的玩意,她既喜欢养便让她养着就是了。
只是这小畜最多也就能陪她十余年,到时这两只若是再有些什么病痛先走一步,怕姜樾又得难过地要命。
啧,真是麻烦。
萧珩漫不经心地想着,余光瞥见桌上她写的自省书,拿起看了看唇角的笑意更甚了,姜樾虽有些娇气,但很是听话懂事,老老实实地自省,把今日莽撞之事都复了一遍。
他修长的指尖轻叩着茶盏,看了这自省书好一阵方才仔细地收了起来,这时李犹端着一碗熬地浓稠的汤药进来了。
“陛下,药好了。”
萧珩收回思绪抬眸看向那药,嗯了声便端起一饮而尽,李犹有条不紊地取了清水和漱瓶来服侍皇帝漱口。
“这药还需喝多久,章鸣怎么说?”萧珩问道。
李犹正服侍着皇帝净手,闻言恭声回禀道:“章太医说陛下这附骨疽虽发作地迅猛,但只是轻症,虽筋骨剧痛寒热但并未溃破伤及肌理,休养了这一个多月这附骨疽已然是痊愈了。”
“只是这毕竟是因着陛下劳倦过度有些气血亏虚所以牵引昔年的旧伤才得了这急症,章太医的意思是陛下还是不能太过劳累,这补身的药也得再喝上一月,方能以保万全。”
这一个多月来萧珩确实是在忙于战事朝政,但同样也是在养病。
早年萧珩还是皇子时十分擅于武艺兵法常常领兵出征,只是这战场上刀枪无眼难免会落下些旧伤,最严重的便是右臂曾被铁刃划过一道深可见骨,长约三寸的伤口,险些将他的一条胳膊废去。
还好救治及时没危及性命,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什么大碍了,可没想到前阵子他太过忙碌劳累,竟然引发了旧伤,患了这附骨疽,还好只是轻症又诊治得当,尚能痊愈。
但于三国交战之际,若是他得了可能危及性命的急病的消息传出去难免会扰乱军心,故而萧珩当机立断封锁了消息,早朝也已战事为重只召凤章台重臣入紫宸殿昼夜不休商讨一应事宜为由先暂停了一月。
不论是前朝臣子还是后宫妃嫔一概不见。
这才稳住了形势,打赢了这一战。
如今尘埃落定,萧珩这附骨疽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太医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可再过度忧心,一定要多花些日子养好身子,这补身的汤药更是不能停。
萧珩本打算再在紫宸殿休养几日,谁承想甘露殿闹了刺客,他便顾不得那么些,急忙赶去看姜樾了。
是而如今身子还没怎么养回来,消瘦了许多,险些被姜樾发现。
“虽战事已了但此事还是不要声张。”萧珩淡淡地说道:“尤其是夫人那,莫要让她知道了。”
否则她又要担心。
萧珩瞒着姜樾一来是事关重大必得谨慎绝不能走漏了风声,即使是姜樾也不能让她知晓,二来让她知道了也只是徒增忧虑,实在是无谓。
而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便更不必再说了。
李犹满脸堆笑,弓身应下。
“诺,奴明白轻重,陛下放心。”
萧珩颔首,这才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第二日姜樾醒来时已然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棂又穿过道道轻纱帷幔落在她眼睫之间时便只剩了柔和的暖意。
她睁开眼便见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再一瞧这天色便也心中有数,这个时辰萧珩早便去上朝了。
姜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外头候着的阿苕和檀奴忙打起帐幔,服侍着她起身。
“夫人,陛下去早朝了,特意吩咐了不让吵醒您,方才奴婢也已去昭阳宫替您向皇后娘娘告过假了。”
姜樾还有些打盹,朦朦胧胧地漱口,嗯了一声后,又听闻阿苕喜气洋洋地说一早萧珩也让李犹去昭阳宫传了旨,说太后念在万物有灵也不愿劳师动众的份上,不必将宫中的飞禽走兽都清出去了,只让皇后安排奉先殿的法师们设坛超度便是。
“陛下一言九鼎,这便替您说服了太后,将福宝和雪纨留下了。”阿苕笑盈盈地说。
姜樾听到这个消息才算是真的清醒了,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既为太后松口能留下她的两个心肝宝贝而高兴,也为萧珩果然如他所说答应她的事从不会食言而觉得甜蜜。
“对了,福宝和雪纨呢,怎么不见?”提起这事,姜樾便不由得找起猫狗来。
檀奴一边帮她绾发一边说道:“夫人别急,一早送回甘露殿去喂食了。”
姜樾点了点头,萧珩不在这,她在紫宸殿留着也没什么意思,梳洗完毕后便也打算回甘露殿去,结果刚要离开李犹又捧了一道手谕来,说是萧珩去上早朝前留给她的。
姜樾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便笑了。
“不回甘露殿了,去昭阳宫。”姜樾将那手谕攥在手里,看向阿苕和檀奴,挑了挑眉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阿苕回道:“夫人,这个时辰怕是昭阳宫内都要散了。”
“那咱们更得快些了。”姜樾扬起眉眼,勾着唇角说道。
昭阳宫内,嫔妃们也已来了有些时候了,只是没几个是瞧着高兴的,大多都耷拉着脸,尤其是崔丽妃脸色已经黑的如锅底了。
方才李犹带着皇帝的旨意过来,轻飘飘地便将太后昨日的话给堵了回去,虽说地冠冕堂皇很像那样子,但众人心知肚明,这是皇帝在为姜樾撑腰。
即使姜樾当众顶撞了太后,把太后气地在床上起不来,陛下还是护着她。
其余嫔妃大多震撼于皇帝对姜樾的纵容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而崔丽妃则是气地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的脸面是彻底地被姜樾踩在脚下了,以后让她在宫中如何做人?
皇后仍是心平气和的模样,听到李犹来传旨也是意料之中,心中想着果然别急着按太后的意思去办,静观其变是对的,否则真是白费功夫吃力也不讨好。
皇后品了口茶,见坐下众嫔妃们也都大多神色郁郁,懒得说话的模样便微微笑了笑,很是体贴地说道:“今儿也差不多了,便到这儿吧,都各自回宫歇着吧。”
崔丽妃自觉丢人,闻言一马当先地站了起来,颇为敷衍地福了福身便要匆匆告退了,结果刚转身,便听到那熟悉的令她讨厌的矫揉造作的声音。
“本宫这是来迟了,怎么都要散了?”
随着话音,一身鹅黄襦裙的姜樾婷婷袅袅地从殿外进了来,那漂亮地动人心魄的桃花眼扫过众人,红唇微勾婀娜多姿地走上前来。
崔丽妃看着她比昨日还要嚣张的模样险些被气晕过去。
姜樾今日过来就是要找崔丽妃算账的,因此直接停在了崔丽妃面前,柳眉微挑。
“怎么,昨日见了太后,丽妃今日见了本宫都不行礼了?”
崔丽妃咬牙,屈身问安:“……妾见过夫人。”
其余嫔妃们也忙起身纷纷向姜樾行礼。
姜樾嗯了声,让众人免礼,这才越过崔丽妃上前,笑着向皇后盈盈一拜:“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方才见她过来亦是有些惊讶,心中明白这个时辰她还来这一趟定然不是来向她请安的,但应当是和丽妃有关,和她是没什么关系,所以皇后仍旧笑地温和,让她免礼。
“今儿一早阿苕便来向本宫替你告假了,你既身子不适,何苦来跑这一趟。”
阿苕和檀奴扶着姜樾于左侧首位落座,嫔妃们见状纷纷回来陪坐,崔丽妃也铁青着脸咬牙坐了回去,直瞪着在她眼里花枝招展盛气凌人的姜樾。
“妾昨日是身子有些不适,陛下体恤让妾不必来向娘娘请安,但妾心中挂念着娘娘,估摸着这时辰应当还没散便过来同姐妹们说说话。”姜樾笑盈盈地说道:“没耽误了皇后娘娘的事吧?”
皇后即使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但也不会计较,只顺着她的话说道:“你既有心来向本宫请安,又何谈耽误。”
“这一个多月来你少出来走动,难免和嫔妃们都有些生疏了,多出来走走也好。”
姜樾扫了一眼,见林贵嫔不在,便开口问道:“林贵嫔今儿没来吗?”
听姜樾提起林贵嫔,坐在章贵嫔后头的魏贵嫔便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忙端起一旁的茶盏品了口茶。
章贵嫔懒洋洋地靠坐在椅上,虽说皇帝如此袒护姜樾也让她心中不痛快,但更丢人的是崔丽妃,对这位昔日的老对手如此落魄丢脸章贵嫔还是乐见其成的,因此章贵嫔如今对姜樾倒也还算是心平气和。
她又聪明,见方才姜樾对崔丽妃那模样显然是要来兴师问罪秋后算账了,又听姜樾提起林贵嫔,便心中有数姜樾这是要为温嘉公主的事出头了。
那她自然是乐意推一把,再给崔丽妃添点堵的。
于是章贵嫔笑吟吟地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如今温嘉公主被抱到了景兰宫,林贵嫔日夜茶饭不思,身体抱恙,今日才告了假。”
薛淑妃闻言垂首轻笑了笑,默不作声地端起一旁茶盏,静等着看姜樾如何收拾崔丽妃和魏贵嫔。
姜樾见章贵嫔直接点出了此事,倒也懒得再虚以委蛇了,径直看向已经心虚地不敢抬头看她的魏贵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竟还有此事,本宫倒真是不甚清楚。”
魏贵嫔虽出身高贵,但性子其实不强还颇有些懦弱,若是没有崔丽妃鼓动,说陛下一月都没召见姜樾,姜樾定然会因着齐国的事失宠,让她不必顾虑,她是万万不敢去抢林贵嫔的女儿的。
而如今看这模样姜樾哪像是失宠啊!
都爬到太后的头上作威作福了,更何况她。
但她毕竟是从魏国联姻而来,身负两国之好,就算不受宠,大周也得礼遇,因此魏贵嫔虽害怕姜樾,但心中还是有些底气的,知道姜樾最多也就是羞辱她两句,若是她敢强行把温嘉公主抱回给林贵嫔,皇后娘娘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于是魏贵嫔心中稍安定了些,稳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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